第十九章

寒衣客被玄铁重刀死死压制，陨铁秘术彻底失效，一身魍级刺客的强横内力在历劫碾压式的刀势下节节溃散。他赖以横行宫门的阴毒招式尽数被封，周身经脉被刀风震得寸寸受损，踉跄着跌落在满地血污之中，再也无力起身。

　　宫外赶来的宫门护卫一拥而上，将散落各处的无锋残余刺客群龙无首，要么当场战死，要么弃械投降，席卷整座宫门的惨烈血战终于落幕。

　　硝烟渐渐散去，山间风里还裹挟着淡淡的血腥味。宫远徵不顾身上耗尽内力的酸软，快步冲到历劫身侧，伸手攥住他缠着层层纱布的掌心，方才激战中再度崩裂的伤口，又渗出丝丝血迹浸透白布。

　　“你就不能稍微自保几分？”宫远徵嘴上依旧带着惯有的埋怨，指尖却轻柔地抚过纱布边缘，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后怕，“方才那一刀若是晚来片刻，我和兄长今日都要葬身此地。”

　　历劫垂眸看向他紧绷的侧脸，低沉的声线温和了几分：“不会，我定会护你周全。”

　　宫尚角费力起身缓步走到二人身旁，长刀归鞘，望向历劫的目光早已没了从前的猜忌与提防。方才生死关头，他亲眼看见这个来历不明的男人以一己之力拦下无解死局，过往所有针对历劫的刁难、驱逐之念尽数烟消云散。

　　“往后宫门，你可随意停留，宫门上下无人再敢为难你。”宫尚角难得放下棱角，淡淡开口，算是彻底接纳了他的存在。

　　待战争残局收拾妥当，三人一同来到徵宫后山——这里是历劫初遇宫远徵的地方，也是寄灵残魂长久寄居的根源之地。暮色漫上山林，柔和的微光自宫远徵心口缓缓飘起，那是缠绕历劫神魂的寄灵残魂，此刻终于得以完整显形。

　　虚幻柔和的白衣虚影静静伫立在林间，目光落在历劫身上，轻声道出当年未说完的心愿：“当年我献祭苍生，抹去世间所有关于我的记忆，只留一句嘱托困你神魂，是我私心，不愿你独自困在孤寂天地。如今你寻到属于自己的归宿，不必再为寻我奔波，执念该散了。”

　　历劫望着虚影，心底缠绕许久的“来找我”低语彻底消散，跨越两界的因果枷锁彻底断裂。他轻轻颔首，平静作答：“我不必寻你了，此处便是我的归处。”

　　寄灵残魂释然一笑，化作漫天细碎微光融入山林草木，世间再无绑定二人的因果牵绊。源无获早已与历劫神魂相融，百年偏执彻底消解。

　　往后的日子回归安稳平和。

　　每日天光微亮，宫远徵便会提着竹篮前往后山采药，历劫永远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玄铁重刀收在身侧，安静伫立在药田边，静静望着少年低头分拣草药的模样。若是宫远徵不慎被杂草划伤指尖，他总会第一时间上前，任由少年抓着自己的手掌，熟练地为他涂抹疗伤药膏。

　　宫尚角时常会来徵宫医馆小坐，有时只是静静看着二人相处，偶尔开口提点几句宫门事务，再也不会提起驱逐历劫的话语。

　　药炉每日升腾起氤氲热气，安神汤的清香常年萦绕徵宫。历劫掌心那道层层叠叠的伤疤，成了二人独有的羁绊印记。

　　山间草木长青，烛火岁岁长明，寻人的宿命终得圆满，故事到此落幕。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