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直播间的直播结束，软件页面缓缓暗下去。

宋喻瑾摘下耳机，耳朵还残留着刚刚歌声萦绕的余温。窗外杭州夜色沉沉，楼下街道车流往来不息。群里的热闹慢慢平息，大家陆续道晚安，方才轰轰烈烈的赔罪排档就此落幕。

他简单洗漱完毕，躺到床上，脑子里还回放着今晚麦上众人闹哄哄认错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向上弯了弯。手机弹出澈清的消息提醒。

【明天中午十二点，楼下商场那家粤菜馆，别睡过头。】

宋喻瑾手指敲了敲屏幕回复：【知道，不会迟到。】

放下手机，困意很快席卷上来。昨夜通宵排档耗光了他大半精力，没过多久，他便沉沉睡了过去。

一日正午，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进房间。

宋喻瑾被手机闹钟吵醒，迷迷糊糊坐起身，脑袋还有一点昏沉。简单洗漱换好衣服，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出门之前，他还特意望了一眼桌角那个小小的孩童虚拟形象手办，想起还遥遥无期的大电人，轻轻叹了口气。

乘电梯下楼，刚走到公寓单元门口，澈清已经等在那里。

褪去线上直播时的滤镜，现实里的澈清穿着宽松休闲卫衣，鸭舌帽压得略低，眉眼带着惯有的玩世不恭，线下比麦上看着还要随性几分。

“可以啊，没迟到，我还以为要上楼敲你家门。”澈清看见他，抬手挥了挥。

“定好闹钟了。”宋喻瑾说道。

两人并肩往不远处的商场走。周末商场人流量很大，来往行人络绎不绝。澈清很自觉把口罩戴好，毕竟是听潮阁的主播，还是尽量避免被路人认出来。

走进粤菜馆找好靠窗位置坐下，菜单递到两人面前。

澈清随手翻着菜单，嘴上闲不住：“说实话，线下见面，感觉还挺奇妙。之前只知道你住我楼下，一直都是隔着楼板的邻居，线上天天在厅里碰面，现实坐在一起吃饭还是头一回。”

宋喻瑾指尖摩挲着玻璃杯边缘，轻笑：“我也觉得很奇妙，当初漏水那件事，完全没想到楼上就是你。”

提起漏水旧梗，澈清忍不住笑出声：“别提漏水了，那段时间我在群里被姜添和JS调侃到麻木，天天拿我漏水泡楼下邻居开玩笑。”

菜品一道道端上桌，热气袅袅升起。

两个人一边吃饭，一边闲聊。话题从厅里排档趣事聊到大学生活。

“浙大上课压力大不大？”澈清夹起一块虾饺，开口问道。

“还好，课程节奏跟高中不一样，需要自己多花时间。就是不敢再通宵排档了，上次错过签到，算是教训。”宋喻瑾想起昨天群里全员“认罪”场面，颇为无奈。

澈清笑得肩膀抖动：“那群人就是疯起来不管不顾，JS、姜添一上头什么都能忘。不过他们心里都惦记你，昨天晚上排档全员赔罪，你也看得出来。”

正聊着，宋喻瑾手机叮咚响个不停。

打开一看，凌熙厅大群消息疯狂刷屏。

姜添：【喻瑾跟澈清是不是正在线下吃饭！快汇报现场情况！】

山鬼：【有没有照片！偷拍一张！】

JS：【合理怀疑澈清在单独搞特殊待遇，我们也要去杭州。】

七月：【理性吃瓜，注意不要打扰人家线下聚餐。】

赵太阳冷不丁冒出来一条：【团建经费可以申请，但不许一窝蜂冲过去吓到新人。】

宋喻瑾看着满屏消息，当场愣住。

澈清探头扫到手机屏幕，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好家伙，这群人是装了监控吗，我们吃个饭都能被实时盯梢。”

宋喻瑾无奈打字拍了一张桌上菜品照片丢进群里，没有拍人。

宋喻瑾：【安心吃饭，请勿远程围观。】

群里瞬间炸开，一堆表情包疯狂刷屏。姜添连续发出来一堆流泪羡慕的表情，山鬼不停发捶墙表情包。

澈清干脆直接拿过手机，开语音条往群里发：“都消停点，别轰炸喻瑾手机，下次有机会再组织线下，现在不要捣乱。”

语音发出去，群里消息才稍稍平息，只剩下零星几条不甘心的吐槽。

放下手机，宋喻瑾长舒一口气。

“他们真的时时刻刻都很热闹。”

“凌熙厅日常就这样。”澈清耸耸肩，“习惯就好。”

一顿饭慢慢吃完，两个人走出餐厅。商场外面阳光明媚。

澈清双手插进口袋：“时间还早，要不要在商场逛一圈？正好看看外设，你不是说想攒钱升级大电人形象，顺便看看设备。”

宋喻瑾眼睛微微一亮，点头答应。

逛到数码店铺，橱窗里面摆着各式各样虚拟主播全套形象模型。精致的成人款虚拟形象做工华丽，价格标签明晃晃摆在一旁。宋喻瑾望着，默默在心里面算了一笔开销，瞬间认清现实，轻轻叹了口气。

澈清把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忍不住笑：“慢慢来，等直播收入稳定，很快就能拿下，全厅都等着见证你解锁大电人的那天。”

就在这时，宋喻瑾的手机又响了，是JS打来的语音通话。

他按下接通，听筒里立刻传来JS活力满满的声音，逗比属性拉满：“喻瑾！你们吃完饭了？澈清是不是就在你旁边！快开共享位置！”

澈清听见声音，直接凑到手机边上回怼：“想都别想，休想突袭。”

电话那头姜添的声音也混了进来，吵吵嚷嚷的，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那股热闹劲儿。

宋喻瑾站在商铺玻璃门前，听着手机里面此起彼伏的吵闹，身旁是现实里认识的厅友，远处人潮熙攘。

线上的羁绊，一点点落地变成真切的现实。那些隔着屏幕的陪伴，如今，已经真切来到了他的生活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