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签约

［第八章和第九章发反了，记得倒一下］

出门的时候安安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脚踩在门槛上停了大概三秒。宋喻瑾蹲下来等他，没催。三秒之后安安迈出去了，手攥着宋喻瑾的食指，紧紧攥着。

地铁上安安靠在他腿边，眼睛盯着车厢里的广告牌。过了一站他忽然开始原地转圈，小小的身子在人群缝隙里转了两圈，旁边有人看了过来。宋喻瑾蹲下来把安安揽住

小孩又转了一圈就停了，靠着他不动了。

到了公司楼下。电梯上行的时候安安忽然紧张起来，手攥得更紧了，指甲掐进宋喻瑾手心里。他低头看了看弟弟，安安的目光散着，盯着电梯按键上一排发光的数字，嘴唇抿得紧紧的。宋喻瑾蹲下来跟他平视

叮。电梯到了。

公司楼电梯门一开，前台姑娘抬起头，手里的笔掉了。

一米八的个子，皮肤白得透亮，眉眼软得能掐出水，开口的声音轻得像棉花糖化了

前台姑娘捡了三次笔都没捡起来。然后她看见了宋喻瑾腿后面那个只露半边脸的小孩，白皮肤长睫毛小鼻尖，跟年画娃娃成精了似的。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指了指方向："赵总办公室往右走到底。"等他们走远了她立刻掏出手机在群里发："卧槽楼上哪位来签约的主播，长得像糯米团子成精了，说话还带奶音，还带了个更奶的娃娃，我今天免费加班。"

走廊深处赵太阳已经听见电梯响了。他刚开到一半的门正好卡在"来了是吧快进来"这几个字上，然后整个人顿住了。

宋喻瑾抱着安安走进办公室的时候，赵太阳站在办公桌前盯着他，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最后憋出来一句

宋喻瑾低头看了看自己

赵太阳比划了一下他的脸

宋喻瑾眨了一下眼，那个动作配上那张脸，赵太阳感觉自己太阳穴跳了一下。他摆摆手

安安把脸埋进宋喻瑾脖子里了。赵太阳不死心，歪着脑袋绕到侧面想偷看，安安把脸换了个方向继续埋。赵太阳往左歪头，安安往右转。往右歪，安安往左转。来回了三次，赵太阳直起腰

宋喻瑾抱着安安坐下。安安慢慢从肩头抬了一点点脸，目光散着，无意间扫过赵太阳的方向。赵太阳趁机看清了那张小脸——白皮肤长睫毛，眼睛又圆又亮，虽然没焦点，但已经让赵太阳脱口而出一句

赵太阳摇头晃脑地坐回桌子后面

他把合同推了过来

宋喻瑾低头看合同，赵太阳看着他垂下来的睫毛又沉默了两秒，然后默默把二郎腿换了边。宋喻瑾看完抬头，声音还是那个调调

赵太阳捂着胸口靠进椅背里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抽屉里翻出来一盒蓝包装的牛奶和一包小鱼饼干，隔空扔到茶几上。力道没控制好，饼干飞过了茶几直接砸在安安脚边。

安安被这一声吓了一跳，整个人在宋喻瑾怀里一颤。赵太阳立刻僵住了，双手举起来

赵太阳松了一口气，小声嘀咕了一句"命保住了"。

宋喻瑾签了字。安安在他腿上开始捏那包饼干，包装袋被捏得咯吱咯吱响。赵太阳站起来去拿合同的时候路过茶几，低头看了一眼安安，小孩正专心致志地捏饼干袋的边角，手法跟捏快递泡泡纸一模一样。赵太阳凑过去轻声说了句

安安没理他，但捏的动作慢了一点。赵太阳觉得自己今天跟一个两岁小孩建立了某种神交，颇为满意地坐回去了。

安安忽然开始哼歌。含含糊糊的，鼻子里出来的调子，是昨晚宋喻瑾唱的那首《慢慢喜欢你》的前两句。

赵太阳拍了一下桌子

安安被他这一拍吓得立刻停了，嘴闭得紧紧的。宋喻瑾赶紧拍弟弟的背

他抬头看了赵太阳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点"你轻点"的意思，配上那张脸，赵太阳觉得自己被一个长相像初中生的人谴责了。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放低了八度

他双手捧着脸像个小学生听课似的看着安安。安安当然不理他了，低头继续捏饼干袋，捏得很用力，咯吱咯吱的。

赵太阳保持着那个双手捧脸的动作转向宋喻瑾

安安忽然松开了饼干袋，小手指头指了指茶几上那盒蓝牛奶。宋喻瑾拿起来插好吸管递到他嘴边，安安含住吸管喝了一小口。牛奶沾在上嘴唇，白白的印子。赵太阳看着那一圈白印子忽然乐了

安安当然没理他。但宋喻瑾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把弟弟嘴唇上那圈奶印擦了。赵太阳在旁边看着这个画面沉默了三秒，然后站起来往门口走。

宋喻瑾抱着安安坐在沙发里，安安的脸终于从他胸口抬起来了。小脸朝外，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两排细细的影子。赵太阳转身回来看见这一幕，默默掏出手机拍了一张安安的侧脸，然后对着宋喻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