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

程疏白一遍遍地落下轻吻，印在少女纤细手背上。

他在黑暗中细细描绘她的脸。这是他为数不多能正大光明离她这么近的办法。

他突然想起前几日阿多跟他说，让他不要爱上这个女人。

（注：阿多代表父亲）

程疏白脸颊蹭着她的掌心，暗暗思索着，他爱宋晚清吗？

他知道答案，他不爱宋晚清。

程疏白对宋晚清是浓烈到扭曲的兴趣。他总是这样，觉得什么有趣，便会产生恐怖的占有欲。

就像阿大的猫，他对那只猫也很感兴趣，但是猫不喜欢他，它只喜欢和阿大玩。

那个时候的程疏白也是这样，求着猫能看他一眼。可动物就是动物，它听不懂少年的祈求。

猫还是只喜欢和阿大玩，所以他把猫杀了。

猫死了之后，漫长岁月里只余下无边乏味。他甚至觉得活着很无趣，所以阿大跟阿多请示让他上战场。

很快，他发现在战场中受伤，伤口流出的鲜血、撕裂的疼痛能让他觉得自己活着。

于是，他每次出征都会把自己战到濒死。那个时候他脑袋里没有任何敌人与同袍的区别，尽兴了谁都杀。

那时候他没有道德底线，大家都叫他野兽。后来阿爹就不让他去了，因为他从汉人那绑来一个夫子。

跟在夫子身边学习那几年，程疏白以为他从一个野兽变成了人。

直到今天他才明白，自己不是变成了人，是变成了披着人皮的野兽。

“娅咪，听我的话好吗？离他们远点，不然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

程疏白尽量放缓自己的语气，万一吓到她怎么办。

程疏白思考着，他到底爱不爱宋晚清，或许自己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是爱，没人教过他。

窗外，飞鸽的叫声在寂静的夜里尤为突兀。

他不悦的啧声，最后只能在宋晚清唇边留下一个清浅的吻，起身消失在黑暗中。

他到底是谁？声音为什么那么耳熟？是来杀她的吗？看起来不像……

宋晚清就这么呆呆的躺在床上好久才回过神，她想翻个身却发现自己还是跟开始一样动不了。

……

你妈了个*，神经病啊！

莫名其妙的来给自己点了穴，又莫名其妙的走还不给自己解开。

看似波澜不惊，实则没招了。

不知过了多久，宋晚清也竟然就这样睡着了……

有的时候真的不知道自己拥有如此美丽的睡眠质量到底是好是坏。

再睁眼的时候，宋晚清发现自己已经可以动了。询问002才知道是它帮忙解开的。

将昨晚的事从头到尾给002讲了一遍，002也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它知道这段原文中根本没有出现，但它又确实发生了，所以只能是另一个宋晚清灵魂出现带来的蝴蝶效应。

宋晚清听到002的话认同的点头，但话又说回来了…….

这对自己的人身安全很不友好啊混蛋！

【放心吧宿主，在没有到达既定的死亡节点之前你都不会死滴。毕竟你也算一小点主角，你死了，这个小世界就会缺少一部分规则，很容易崩坏的。】

宋晚清再次点头，这岂不是说明，自己现在可以谁都不用怕！因为想死根本死不了啊！！

想到这里，宋晚清没忍住大笑出声。死超雄，姑奶奶我不怕你了！

-

宋晚清哼着小曲大摇大摆的往醉香楼方向走去，来了这么多天，一直笼罩在随时可能gg的阴影中。

但老天还是爱她的，一时半会自己不会凉，所以宋晚清决定奖励自己吃顿好的。

【叮——请宿主前往平康坊打卡并修正剧情暗巷。】

002冰冷的声音给热火朝天的宋晚清浇了一盆凉水，有种周末老板逼迫自己加班的错觉。

她认命的调转方向，万恶的资本主义，你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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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紧挨醉仙楼，平康坊平时也算热闹。但今天平康坊竟安静的令人发毛。

昨日夜里，平康坊有一屠夫半夜去恭房，他睡的迷迷糊糊，加上恰逢那时云层太厚没有月光看不清路。

在门口他被一个巨物绊倒，摔到了一摊黏糊糊散发着恶臭的东西上。

屠夫以为谁这么没有素质，在恭房门口解决想要破口大骂时，他突然察觉到了异样。

他很清楚，那种味道绝对是肉类的尸臭味，甚至带着一缕淡淡的血腥味。

屠夫壮着胆子前去查看，只见地上有个圆滚滚的东西，直到上前他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的跑去衙门。

那圆滚滚的东西，是人头！它附近甚至散落了许多大大小小像是尸块的东西！

陆云逍一夜未眠，昨夜出事后他一直在案发现场与其他人搜寻线索。

他疲惫的捏捏山根，眼底是淡淡的乌青。经过一夜的探查，仵作刚告诉他，现场至少有八具尸体。

很多碎尸对不上，具体遇害的人数可能比这更多，其中甚至有位五品官员。

因牵涉命官，不少锦衣卫也在此地。

“大人，这里并非第一现场，有用的线索太少。您且先回去歇息，衙门已经派人去核查死者身份。”

陆云逍点头，他上任这几日处理了不少陈旧卷宗几乎没怎么休息，即使再硬朗的身体也有些吃不消。

眼下线索太少，只能作罢。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回走，刚踏入巷口，陆云逍敏锐的闻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

男人神色凝重，顺着地上的血迹探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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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大人，右转右转！你那是左转！】

宋晚清气喘吁吁的拐进正确的方向，她有些欲哭无泪，这地方对路痴很不友好！

为什么要修这么多一模一样的地方！

刚走进巷子她就被浓重的血腥味熏的头皮发麻，好重的味道！

主角受在平康坊夜里遇袭，他的手下死了不少，自己也受重伤。

这个时候，陆云逍闪亮登场，把重伤的主角受捡回家养。后面被寻妻心切的卫凌霄找到，三个人一起酱酱酿酿。

而她的任务就是偶遇主角受和陆云逍，再埋汰一番主角受，并阻止陆云逍将他带回去，最后被陆云逍呵止，灰溜溜回家。

估摸时间差不多，宋晚清顺着002的指引走进程疏白的藏身地。

嚯！这味！

宋晚清一进来就被熏的差点吐出来，只见院落里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不少尸体，墙上地面都是血迹。

这场面陆云逍都不怀疑他身份？

【我也想知道。】

她摇摇头，算了，po文讲什么逻辑。

宋晚清想着，加快了搜寻的速度，这里的味道和惨状让她反胃。

她是和平年代的公民，车祸现场都见的很少，更别说见尸体了。

一进来没吐算她牛逼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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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疏白捂着腹部的伤口，失血过多让他眼前有点恍惚。他早就听到了有人进来，但他伤的太重，根本没有自保的能力。

他苦笑，看来这次要栽了。

还没有和她道别呢，她会不会哭？会不会在他死以后去祭拜他？

程疏白不受控制的想着，早知道早点把阿多给他的玉镯送她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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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就在这！】

002激动的喊着，宋晚清整整衣服，她和002都认为陆云逍肯定早就到了这里。

所以她只需要超绝不经意看到他就行。想着，她走近，用气愤尖锐的嗓音喊着。

“程疏白？你这个贱仆怎么会在这里！”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传来，他睁开眼，身体不受控制的轻颤，黝黑的瞳孔死死盯住那个人影。

是她……是幻觉吗？

他死死按住不断渗血的伤口，单手撑着斑驳墙面艰难起身，脚步虚浮的朝宋晚清走去。

程疏白只有一个想法，抱住她，亲亲她，她一定吓坏了，那么漂亮的眼睛不应该看到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