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教室安静得只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驱蚊水的味道。
江安坐在座位上,看着旁边正襟危坐、一脸专注刷题的金升,心里的火气怎么都压不下去。一想到白天体育课上的“喂水事件”和那该死的《同桌守则》,他就觉得如鲠在喉。
硬碰硬肯定是不行的,金升那张嘴,他根本说不过。
江安眼珠一转,决定采取“无声抗议”。他撕下一张草稿纸,刷刷刷写了几行字,揉成一团,趁着老师转身写板书的间隙,用胳膊肘狠狠撞了一下金升的手臂。
金升笔尖一顿,侧过头,挑了挑眉,无声地询问。
江安把纸团往他面前一推,双手抱胸,一副“你自己看”的傲娇模样。
金升疑惑地展开纸团。
纸条上,江安用极其潦草且愤怒的笔迹写着:
“金升你个大变态!以后不许再乱写那些东西!还有,把你的破守则收回去!我要跟你划清界限!——愤怒的江安”
金升看完,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行“划清界限”,眼神里透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就在江安以为他会把纸条揉烂或者写个“滚”字扔回来时,金升却做了一个让江安始料未及的动作。
他举起手,朗声道:“老师,这道题我有不同的解法,想和大家分享一下。”
正在批改作业的老师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哦?金升啊,上来讲讲。”
江安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金升拿着那张纸条走上讲台,将它平整地铺在投影仪上。高清的投影瞬间把江安那愤怒的“控诉”放大投在了白板上,每一个笔画都清晰可见,连那个感叹号都显得格外狰狞。
全班同学瞬间炸了锅,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江安。
江安感觉血液直冲天灵盖,恨不得当场变成一只鸵鸟钻进地底。
“大家看,”金升拿着教鞭,指着纸条上的字,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分析一篇满分作文,“这是一篇非常典型的‘欲扬先抑’式的情感表达。”
台下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的爆笑声。
金升神色淡然,继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虽然字面上写着‘变态’和‘划清界限’,但这恰恰体现了作者内心的波澜壮阔。‘不许乱写’,说明他在意我的文字;‘愤怒’,说明他在意我的态度。这哪里是抗议?这分明是一封充满了傲娇与占有欲的……”
他顿了顿,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满脸通红的江安身上,嘴角噙着笑:“……情书。”
“轰——”
教室里的笑声彻底失控了。
“卧槽!情书!金神说是情书!”
“江安这也太傲娇了吧!”
“‘我要跟你划清界限’,翻译过来就是‘你只能看我一个人’,磕死我了!”
江安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臂弯里,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完了,全完了,他的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讲台上的金升却还没完。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刷刷写下几行字,那是他对“情书”的回应:
“致江安同学:
1. 变态一词不敢苟同,我更倾向于‘深情’。
2. 守则已备案,概不退回。
3. 界限这种东西,是用来打破的。
——你的专属作者,金升”
写完,金升放下粉笔,转身对着全班同学微微颔首:“我的回应如上。谢谢大家见证。”
老师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反应过来,笑着摇摇头:“行了行了,金升你下来吧,别欺负同学了。江安,把头抬起来,脸都要憋紫了。”
金升走下讲台,路过江安身边时,轻轻敲了敲他的桌子。
江安气呼呼地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像只被欺负狠了的小兔子。
“满意了吗?”金升弯下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的‘情书’我收到了,我很喜欢。作为回礼,今晚的夜宵,我包了。”
江安瞪着他,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金、升、你、死、定、了!”
金升却笑得一脸灿烂,重新坐下,在草稿纸上写了一行字推过去:
“死之前,能先把你这道错题改了吗?笨蛋。”
江安看着那个“笨蛋”,又看了看旁边那张笑得人畜无害的脸,心里的火气莫名其妙地消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他哼了一声,拿起笔,狠狠地在那道错题上画了个圈。
这该死的学霸,真是拿他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