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我只看你

超环精英学院的校门比星野记忆里宽了一些。旗杆上的旗帜换了一面新的，正在风里慢慢展开又落下，旗面下方悬着一条横幅，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他远远就看到了那些字的轮廓。

“欢迎回来。”

横幅下面站了很多人。从校门口一直延伸到训练场入口，看台上也坐满了，走廊两侧的柱子旁边站着的、台阶上蹲着的、窗户后面探出头来的——几乎所有人都在那里，像一片正在缓慢涌动的水面，在他出现的瞬间开始翻动起来。他没有想到自己一回来就会看到这么多的人。他站在门口的台阶下，脚步顿了一下。周围的视野被挤占成一道狭长的通道，两边都是人，尽头是训练场那扇熟悉的铁门。小川站在他后面半步，伸手把他的后背轻轻推了一下，声音压低

星野没有接话。他往前走了一步，然后人群中最前面的一排开始往后让，像水被分开，两旁的人开始鼓掌，一开始稀稀拉拉的，几秒之后连成了一片。

他不知道那天有直播。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小川，小川点了点头

星野没有再问。他继续往前走。走廊两侧的人在他经过的时候自动让开，有的伸出手来轻轻碰一下他的肩膀或手臂，力道很轻，像在确认一个他们已经等了很久的人终于走回来了。他走到训练场入口的时候站住了。铁门开着，训练场的灯全亮着，和以前一模一样。盘面被擦得干干净净，边缘重新描了一圈白色的边界线。白龙校长站在盘边，双手交握在身前，没有上前，没有开口，只是看着他，然后慢慢地点了一下头——像在对一个走了很远的路回来的人说“我知道你会回来”。

泰格站在白龙校长身侧，肩膀落了一层薄薄的阳光，洛威靠在场边立柱的阴影里，嘴角没有动，但在那个距离能看到他的肩膀稍稍直了半度。皇甫耀站在盘边正中央，双手叉腰，等星野走到面前了才开口

旁边有人递过来一碗炒面，还冒着热气。星野低下头看了看那碗面，然后抬起头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那一圈熟悉的面孔，把自己那碗面端了起来，夹了一筷子。围观的人群里冒出一阵笑声。有人起哄催他快吃，有人喊着要他讲那晚的经历，有人在后面喊了一句

又引来一阵笑。

澜站在他旁边，白头发被暮光镀成一层浅金色。他没有看他，声音不高不低地从肩膀上传来，像一道温热的墙，把靠近的脚步声和灯光隔在合适的位置

澜没有回答。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很轻的弧度，然后他把手放下来，指尖在星野的外套边缘轻轻碰了一下又收了回去，像在确认他在那儿。那碗炒面在暮色里冒着白气，四周的灯在头顶亮着，把所有人的影子铺在地板上。星野侧过头，目光穿过人群的缝隙，和白龙校长的视线碰了一下。白龙校长像没看到这一幕一样，背着手转过身去，对着训练场另一头已经跑到盘边围观小米妮喊了一声，像是提前知道了什么，又像是专门让那道光继续留在原地，不去惊动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