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野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像一盏还没有完全熄灭的灯芯,火焰已经缩到肉眼看不见的细微之处,但它没有灭。周围是暗的。不是暗紫色,也不是全黑——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灰色,像一层极其稀薄的雾,没有边界,没有轮廓,像一张没有画满的画布。他已经在这里很久了。他不知道多久,因为这里没有天亮也没有天黑。没有声音,没有震动,没有温度。但有一件事他能感觉到——那枚护腕还在,在某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属于他手腕原本的位置,还戴在一个他暂时还碰不到的人手上。他想动一动手指。动不了。

"星野。"
那个声音从灰色的雾里传过来。不高,不急促,像隔着一层薄薄的水面,在暗色与微光之间持续地向前伸展,然后在他面前停住。星野想转头。他的视线无法移动,但那个声音出现的方向他知道——在他左前方大约两步的位置。

"……神炎骑士王。"

"我在这里。你睡着的时候我一直在。没有离开过。"

"我在哪。"

"还在你和核心最后接触的位置。你的身体已经不在了,但你的意识还停留在一个交界区域——没有完全离开,也没有回去。"

"……那我现在是……什么状态。"

"像一根没有被完全吹灭的线,风停了,火还在。"
星野沉默了一会儿。暗灰色的雾在他周围缓慢地流动,像极淡的水流,没有声音,没有方向感

"我听到有人在叫我。"

"嗯。"

"很远。隔了很多层东西。但我听到了。"

"他们正在试图联系你。"

"澜在尝试用你留下的那枚护腕和你建立连接,在你常去的地方。他试了不止一次。"

“……澜”

"对。他在那边。一直在试。"

"成功了吗?"

"还没有。他的能量在传导过程中被困住了。他需要休息几天。"
星野的呼吸在黑暗中停了一瞬。一根极细的线从暗灰色的雾里透过来,在他感觉不到的、不属于任何骨骼的位置微微震颤了一下

"他受伤了?"
澜好拼啊,心疼他

"能量停滞在他手腕里,正在缓慢消退。没有大碍。但他没有停下来。"

"他还在继续?"

"他答应休息三天。但他手腕上的光还在亮着,所以他那边没有彻底停。他还没有放弃。"
星野沉默了很长时间。暗灰色的雾在他周围缓慢地流动着,像一层正在被风吹动的薄纱。他的声音从那个位置传出来,比刚才低了一度

"我要怎么才能回去?"

"等他找到足够的方法把共鸣法阵完整激活。或者你自己凝聚足够的能量,从这边向那个方向推。"

"你现在还有意识,说明有一部分能量还留在你体内。但你现在还做不到自己推过去。你的力量还太分散了。"

"……所以我现在只能等。"

"等,或者想办法把你的力量重新集中起来。"

"怎么集中?"

"你面前的光还在。你还能看见我的轮廓。你还能听到我说话。你还能感知到那枚护腕的方向——说明你还没有完全散开。你还有凝聚的余地。"
星野没有再说话。他试着在黑暗中动了动自己的意识——不是手指,不是视线,是那种存在于更深处的、还没有被彻底抽走的骨架。暗灰色的雾在他周围缓慢地流动着。神炎骑士王的光在他左前方约两步的位置亮着,像一盏正在缓慢燃烧的灯。那道光没有更亮,也没有更暗,它只是待在那里,等着他慢慢找回自己的方向。护腕的方向——还在,隔着一层暗灰色的雾,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阵极细的、几乎不可感知的余温。像有人正握着它,正在和他的脉搏同频跳动

"星野。"

"嗯?"

"我能感觉到他手腕上的光还在亮。没有灭。"
星野没有立刻回答。暗灰色的雾在他周围流动着,像一层正在缓慢合拢的薄纱

"……他在等我回去。"

"对。"

"我听到了。"

"那就在他们找到路之前,先把自己的碎片重新聚拢起来。下次他们再试的时候,你能推过去的那道光,会比这一次更完整。"
星野没有回答。但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某些细碎的、正在流动的颗粒正在缓慢地、极其缓慢地朝着护腕所在的方向移动——不是光线,是一层还在聚拢的、还没有完全成形的东西,沿着那道很细的通道,在灰雾尚未填补的缝隙中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像一根被风吹了很久的线,终于找到了第一个可以重新绕上去的弯角。神炎骑士王的光在他左前方两步的位置亮着,温的,稳定的。远处护腕的方向,那道余温还在。他没有停下,他只是沿着那条线,缓慢地、持续地往前靠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