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隙

偏厅的灯换了一盏更亮的。

泰格把能量稳定装置调到了第三档，碎片的暗紫色光芒在金属盒里逐渐稳定下来，不再跳动，不再晃动——但它没有变得更亮。它以一种非常缓慢、非常均匀的节奏明灭着。那道赤金色的光在碎片边缘停了一瞬之后，重新向护腕的方向推了大约一厘米。

泰格看了一眼稳定装置的读数

澜站在桌边没有动。他的手指还停在护腕边缘，指腹贴着那行字迹，感受着字迹表面若有若无的余温。碎片的方向持续稳定地朝向他，但护腕上的光没有更亮，碎片的光也没有更亮。两道光之间隔着一段大约两指宽的缝隙，已经贴得很近了，但还没有完全挨上。

偏厅里安静了一瞬。

皇甫耀从桌边直起身来，看了一眼澜，又看了一眼泰格，把目光落回到桌面上

皇甫耀没有再多问，重新靠回椅背上。小川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低头看着手里那枚被他拆下来又装回去的零件，然后把它放回天翔流星龙的箱子里，合上箱扣，抬头看向澜

澜把目光从桌面上收回来，落在碎片的暗紫色光上。金属盒的边缘在灯光下镀了一层浅浅的暖色，像一道正在被重新接起的接缝。他把护腕从桌面上拿起来，重新戴回左手腕上，指腹沿着内侧那行字迹摸了一遍

众人散去后，偏厅安静了。澜坐在桌边，面前摊着那本古籍和协会的旧研究记录。窗外的暮色已经收窄了，神兵城的灯火沿着山脊线缓慢亮起。他翻到那页画着圆形图案的古籍，把护腕放在了图案的中心。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护腕内侧那行字迹上停了一小片银白色的光。那道光在字迹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沿着字迹的方向往护腕边缘移动了约两毫米，像有人在远处微微动了一下，把最后一道光推了过去。那道赤金色的微光在护腕内侧亮了一下，像在回应——很短，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完整。

澜侧过头看向窗外。月光铺在塔楼的尖顶上，暖黄色的灯火沿着山脊线一路延伸，像一条还在等待被重新接通的路，穿过暗紫色的缝隙，被新的光一点点接过去。他低头把护腕放回桌面上，让它贴着古籍边缘停下。他还坐在那里，等着那道裂隙被填满，等着那道光从另一边走回来，沿着这条还在发烫的通道，重新铺满那段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