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兵城的暮色从山脉尽头铺过来,像一层正在缓慢收拢的纱。图书馆的灯已经亮了大半,窗外的山脊线上,暖黄色的光沿着塔楼边缘蔓延,把整座城裹进了一层薄薄的暖色里。澜还坐在角落那张桌前,面前摊着那本古籍,旁边放着一叠从协会调来的旧研究记录。护腕放在桌面上,内侧的字迹在灯光下微微亮着。
他刚看完那篇关于能量共鸣法阵的研究记录,准备翻下一本时,桌上的通讯器响了。洛威的号码。

"我在城西的能量监测阵。"

"新的数据出来了。波形和之前不一样——多了一组低频干扰,不是核心方向来的。"

"什么方向?"

"北面。神兵城以北大约四十公里,有一片废弃的古城遗迹。协会那边的监测系统没有覆盖到那里,但我在调整监测阵方向的时候扫到了。能量的波形非常微弱,频率和核心的原始波动一致,但经过了某种处理,像是有人在刻意让它不引起注意。"

"被处理过的能量波——是有人在使用核心的碎片?"

"还没有完全激活,但波形和核心的原始波动高度吻合。像是被人从核心上剥离了一小块,正在用某种方式维持它的稳定状态。"
澜的手指在通讯器边缘停了一下

"核心在压制状态下不可能被剥离碎片。除非有人在那之前就取走了一部分——在核心被压制之前。"

"如果艾克斯在核心激活前就留了后手,把一部分碎片提前转移到了别的地方呢?"
澜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护腕从桌面上拿起来握在手里,指腹沿着内侧那行字迹摸了一遍——这是他最近养成的习惯,像在确认一件还在的东西的温度,以便在收到新信号时判断方向。他把通讯器换到另一只手

"位置能精确到哪个范围?"

"大约一公里半径。需要近距离扫描才能锁定。但那个区域不属于神兵族的管辖范围,我没有权限直接进入。"

"我去。"

"你一个人?"

"你可以跟我一起。"
通讯器那端沉默了一瞬,像是在确认这句话里的另一层含义。然后洛威的声音重新传出来,不高不低

"明天早上六点。城西门口碰面。我会带便携扫描仪。"

"好。"
挂断通讯器后,澜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枚护腕。内侧的字迹在他垂眼时微微亮了一下,像在回应什么——那道光很短,和之前夜晚闪烁的节奏一样,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了个身,还没有彻底睡醒,但知道有人在读他留下的文字。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澜已经站在城西门口了。白头发被晨风吹起来一点又落下,肩上背着一个深灰色的装备包,里面装着便携扫描仪和数据板。洛威晚了两分钟,砂色外套的领子立着,手里拎着一台更大型的检测设备

"扫描范围扩大了一倍,但需要手动校准。"
期待他俩去遗迹的剧情

"能锁定吗?"

"到了现场才知道。"
两个人沿着山脊线向北走了大约四十公里。路越来越窄,地面的植被从草地变成碎石,又从碎石变成裸露的岩层。洛威走走停停地调整着检测设备,把扫描范围不断收窄。走到一处断崖边缘时,检测设备上的波形跳了一下,出现了一段原本没有的起伏,像河面上偶然泛起的涟漪。

"下面有东西。"
洛威蹲下来把设备放在地面上,校准了两次

"能量密度比周围高出约三倍,位置在断崖下方大约二十米深处,像是被人刻意封闭在一个小空间里。"

"能下去吗?"

"有一条旧路,在断崖左侧大约五十米。看起来像是很久以前的通道入口。"
洛威在前,澜跟在他身后。旧路的边缘长满了枯草和苔藓,台阶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细沙,踩上去发出细碎的摩擦声。通道向下延伸了大约二十米,尽头是一扇半掩的石门。门缝里透出来的光不是暗紫色的——是一种偏青的灰色,像月光照在旧铁器上反射出来的那种颜色。洛威把检测设备举起来对着门缝,屏幕上的波形剧烈跳动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平稳。他的声音不高,像在陈述一件他还在确认的事

"里面残留的波动强度比之前估计的更高,精度很准,是刻意校准过的。"

"有人来过这里,或者它一直在这里。"
澜伸手推了一下那扇石门。门比他预想的轻,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像是被人维护过。门后的空间不大,大约一间普通房间的面积。墙壁上没有纹路,没有符文,什么都没有。但他看到了地面正中央放着一个东西——巴掌大的金属盒,银灰色的外壳,表面干净,落着一层均匀的细尘,像是被放在这里很久了。它没有上锁。盒盖翻开后,里面躺着一小块暗紫色的碎片,边缘被打磨得光滑,像一件被小心保存了很久的东西。碎片旁边放着一张叠好的纸条,纸张已经泛黄了。澜打开纸条,上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字,字迹端正而清晰

"如果你读到这张纸条——那说明我留下的东西还没有被彻底遗忘。"

"这是什么?"

"……可能是艾克斯留下的。他在核心被压制之前,把一部分碎片转移到了这里,还留了这张纸条。"
澜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然后把金属盒合上拿在手中

"他没有把它交到极道团的人手里,也没有用来做别的事——他把碎片留在一个角落里,等着有人找到它。像是事先留好了退路。"

"现在你找到了。"

"嗯。"

"你打算怎么处理它?"
澜低头看着手里那枚金属盒,暗紫色的微光正从盒盖边缘透出来一丝,又收拢回去。他的声音不高,像在确认一件他已经决定了的事

"带回去。然后让它去做它本来该做的事——找到它的来源,把它交给还在等它的人。"
外面的晨光已经从通道入口照了进来,在台阶上铺了一条细细的金线,落在碎石和苔藓之间,像一道还没有被完全打开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