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的吞噬

暗紫色的光涌到了星野脚边。他没有退。神炎骑士王的赤金色光芒从他掌心里亮起来，和暗紫色的光在空气中相遇，在半空中形成了一道正在缓慢扩张的弧面。赤金色的光弧向前推进，暗紫色的光在那道弧面边缘被挡住了一瞬，然后开始沿着弧面边缘向两侧流动，像水流绕开一块石头。

星野没有说话。神炎骑士王的赤金色光芒正在从他掌心和发射器之间持续传输，像一层正在不断被补充的、薄而稳的墙。护腕内侧的银色字迹在赤金色光芒的映照下亮着，完整地显现出来："走到尽头之前别松开。"他的手指握紧了发射器，赤金色的光弧又往前推进了一点。暗紫色的光在它面前退了一线，然后停了下来。它没有继续退。它开始沿着弧面的边缘向上攀升，像水在寻找一道裂缝。

艾克斯往前走了一步，灰白色头发在暗紫色的光里被染成一层偏冷的色调

星野的眉头动了一下。他感觉到赤金色光弧的边缘正在被暗紫色的光一点一点地绕过——很慢，但确实在发生。暗紫色的光从光弧两侧继续向前蔓延，绕过了他建立的那道屏障，朝他的后背方向合拢。他调整了手腕的角度，赤金色的光弧从正面扩散到两侧，试图把暗紫色的光重新封回正前方。他成功了。暗紫色的光在两侧被截住了，像被重新推回河道的洪水。但代价比他预想的大——神炎骑士王的赤金色光芒在他调整角度的瞬间明显暗了一度，他消耗了两次攻击的能量来维持这一道弧线的宽度，而那道弧线还在变得更暗。他感觉自己的手指在微微发颤，从指尖沿着手臂向上蔓延，像一层细密的、正在扩散的疲倦。

艾克斯看着他调整的动作，目光在他那只正在微微发抖的手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他没有打断他，只是看着。他的声音不高，在空旷的大厅里被墙壁反弹了一次又收拢回来

星野没有回答。他继续维持着那道赤金色的光弧，但手已经开始发抖了。护腕内侧的温度正在升高，银色字迹的边缘在高温下开始泛出细密的微光，像一根正在被烧到极限的灯丝。暗紫色的光从光弧边缘绕过之后在他身后合拢了。它们没有立刻压上来，只是合拢了，像在等着什么。

星野的膝盖弯了一下。赤金色的光弧在他膝盖弯曲的那一瞬间闪了一下，然后恢复了稳定。但暗紫色的光已经从弧面的下方漫过去了。它沿着地面绕过了他建立的那道墙，正在贴着他的脚踝向上攀爬。他能感觉到那道温度——不是烫的，是凉的，像一层正在渗入皮肤的冰水，正在缓慢地、持续地沿着他的骨骼向上蔓延，把他体内的温度一点一点地往外推。

艾克斯没有反驳。他靠在核心侧面的石壁上，双手交叉搭在身前，像在等待一个他已经在心里预演过很多次的结果。

星野感觉到了。护腕内侧的温度已经高到让皮肤微微发烫，银色字迹正在从边缘开始变淡。神炎骑士王的赤金色光芒比刚才暗了一些。暗紫色的光在他脚踝处已经漫到了膝盖。他听到了一声很轻的响动——来自大厅入口的方向。门还没有完全合拢。隔着那道门缝，有光从外面透进来——不是暗紫色的，是暖金色的，薄薄的，像一层正在变宽的缝隙。那个光没有进来，但也没有离开。

艾克斯看着他，那个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不是观察，是确认。确认一个人还在继续，确认他还没有停下。暗紫色的光已经漫到了星野的腰际。赤金色的光弧在暗紫色的包围中缩小了一圈，像一座正在被潮水围困的岛。护腕内侧的银色字迹正在从边缘一点一点地消退，像一层正在被水浸湿的墨迹。他低头看了一眼，看到那道光的边缘正在被暗紫色从两侧侵蚀，像潮水正在从边缘吞没一座他修建了很久的沙堡。他没有停，把自己手里剩下的光重新凝成了一个更小的形状，撑在暗紫色的浪潮中间。

星野没有回答。

他的左膝跪了下去。右膝紧跟着跪了下去。地面是凉的，暗紫色的光贴着地板，他跪下去的时候裤子的布料被那道光浸透了，凉意从膝盖一直渗到骨头里。他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还握着发射器，神炎骑士王的赤金色光芒正在从他手中流失。它没有立刻熄灭，它在变淡，像一个正在退潮的黄昏，正在一层一层地收窄，把暗紫色的光从边缘处重新推回到他的指尖附近，还在流动。

他抬起头。那道门缝已经窄了一半，暖金色的光正在从边缘被暗紫色的光吞没。他听到了一声很轻的声音——像有什么东西从背后传过来，隔着墙壁和走廊，薄薄的，正在从远处收缩。他看着门缝里那道正在变窄的光，护腕内侧的银色字迹还在，正在一点一点地消退，像一层正在被水浸湿的墨迹，从最后一个笔画开始模糊。他低头看了一眼。那道光线正在从护腕边缘向中间收拢，像水面在干涸的河床上慢慢退去，把最后的水分留在他脉搏的位置。

他没有说完。暗紫色的光从他撑在地面的那只手的指缝间漫上来，把最后一点赤金色的光芒盖住了。他的手臂软了下去，整个人朝前倾了一线，然后停住了，没有完全倒下——他侧着头，额头抵在冷凉的地面上，呼吸还活着，但已经散了，像被风吹皱的水面。那道门缝在他垂下去的目光里，正在慢慢地、彻底地合拢。暖金色的光在最后一刻从缝隙里透进来，铺了他面前的一小片地面。然后被暗紫色盖住了。

他听到最后一声响动——是门外那个方向传来的，很低，像有人终于动了一下。他的手指在掌心微微蜷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核心表面的暗紫色光在他失去意识之后没有立即停止。它继续沿着纹路流动着，像一棵正在生长的树，它正在缓慢地、持续地向前推进。暗紫色的光从他倒在地上的身体两侧流过，朝出口的方向延伸过去。他的脸侧向门口方向。护腕内侧的银色字迹已经暗了，但没有完全消失——最后一行字的末尾还留着一小点细弱的亮光，像一根还在燃烧的线，在暗紫色的河床深处撑着一线细碎的、还没有断开的暖意。他闭着眼睛。呼吸还是稳的，只是浅，像一根被风吹到极细的弦

那道门缝里，最后一点暖金色的光消失了。暗紫色的光从门的缝隙里漫出来，把门缝填满，然后沿着门框的边缘向上攀爬，像一层正在缓慢干涸的液体凝结在金属表面，把最后一道缝隙封住了。门框内侧的暗紫色光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浓，把金属表面的反光完全吞没。暗紫色的光在大厅里缓慢流动着，绕过他倒在地上的身体，沿着墙壁向上攀爬，像一层正在缓慢上涨的潮水。他撑了很久。他撑完了能撑的最后一刻，护腕上的最后一个字在他闭上眼睛的同时安静地暗了下去。但那道门缝里还留着什么——很细的、正在变得暗淡的、还在挣扎着不被彻底吞没的一线光。它还亮着。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