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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墙中梳

四楼空寝

初秋的风裹着湿冷的雨丝,拍在明德中学老旧的宿舍楼玻璃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闷响。夜里十一点,宿舍准时断电,整栋六层的老式宿舍楼瞬间坠入浓稠的黑暗里,只剩下走廊尽头应急灯,亮着一点惨白微弱的光,在潮湿的地面拖出长长的、扭曲的光影。

我叫林野,是这所寄宿高中的高二学生。新学期分班调寝,整栋楼的寝室全部重新编排,唯独四楼 404 寝室,常年空着。

入校之前我就听过学校的传闻:明德中学老宿舍楼四楼,最尽头的 404,十年前出过命案,之后再也没人敢住。学校对外只说是房间墙体老化、存在安全隐患,常年封锁闲置,但学生之间的流言,远比官方说辞恐怖百倍。

老宿舍楼的构造很奇怪,一到三楼、五到六楼,每层都是六个寝室,唯独四楼少了一间。走廊走到最末尾,本该是 404 的位置,被一面崭新的白墙死死封住,墙面干净得诡异,和四周斑驳发黄、布满霉斑的墙壁格格不入,像是硬生生堵死了一个入口。

开学第一周,宿管阿姨反复叮嘱我们:“四楼的学生,晚上别往走廊尽头跑,早点熄灯睡觉,别好奇心作祟,出事没人救你们。”

所有人都乖乖听话,整整一周,四楼的走廊后半段,从来都是死寂一片,连打闹的声音都没有。

变故发生在第二周的雨夜。

当晚暴雨倾盆,狂风卷着雨水灌进走廊的通风窗,冷风呜呜地灌进来,像是有人趴在窗边低声呜咽。凌晨一点,整栋楼的学生都睡得沉,我却被一阵细碎、轻柔的叠被子声吵醒了。

声音很近,就在门外。

窸窸窣窣,一下,又一下,规整又僵硬,是宿舍里晨起叠被的动作,可现在是深夜,所有人都在熟睡。

我躺在床上,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我们 402 寝室住了四个人,此刻室友的呼吸声均匀厚重,此起彼伏,整间屋子安安静静,唯独门外的叠被声,清晰得钻入耳膜。

我小心翼翼掀开被子一角,凑到门缝边往外看。

走廊的应急灯依旧惨白,长长的过道空空荡荡,没有人影,没有声音。风停了,连雨声都小了几分,死寂笼罩一切,仿佛刚才的声响,只是我的幻听。

我安慰自己,许是最近听多了传闻,心神不宁,产生了错觉。我缩回被窝,闭眼强迫自己入睡,可刚闭上眼睛,那声音又响了起来。

这一次,更近了。

不是走廊,是隔壁。

我们 402 隔壁是 403,403 常年只住了两个女生,今晚周末,她们全都回家了,寝室空空无人,门窗紧锁。

空寝室里,怎么会有叠被子的声音?

我浑身的汗毛瞬间全部竖起,心脏狂跳得快要冲破胸腔。我死死捂住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呼吸声,僵硬地躺在床上,听着隔壁持续不断的动静。

除了叠被声,渐渐多出了别的声音。

梳头声。

木梳划过发丝,缓慢、顺滑,带着细微的摩擦声响,一下一下,有条不紊。紧接着,是整理衣物的轻响,像是有人在收拾行李,动作轻柔,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僵硬,没有半分活人的气息。

空无一人的 403,在深夜的雨夜里,正在被一个看不见的人,认真、仔细地打扫收拾着。

整整半个钟头,声响从未间断。

我不敢动,不敢看,硬生生熬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天光穿透雨雾照进走廊,那些诡异的声响才骤然消失,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天亮之后,我立刻叫醒了三个室友,把昨晚的经历全盘说了出来。

室友陈雨吓得脸色发白,攥着我的胳膊,声音发颤:“我就说四楼不对劲!昨晚我半梦半醒,好像听见有人在走廊走路,拖鞋拖地的声音,很慢,一圈一圈地走……”

另一个室友张航皱紧眉头,一脸不信:“别自己吓自己,肯定是雨水打在屋顶的声音,你们脑补太多了。403 根本没人,锁都是好好的,怎么可能有动静?”

最后一个室友李然性格胆小,早已缩在被子里,声音细若蚊吟:“要不…… 我们跟老师申请换寝室吧?我真的有点怕。”

白天的阳光总能冲淡夜晚的恐惧。几个人纠结半晌,最终还是自我安抚,把怪事归结为雨夜的幻觉。毕竟住校枯燥,传闻缠身,人总会胡思乱想。

可我们都没想到,这仅仅是开始。

从那天起,怪事接二连三地发生,再也没有停止过。

最先出现异常的,是我们寝室的物品。

我的水杯,每天早上都会精准倒扣在桌子中央,里面的水一滴不剩。我明明睡前倒满了水,瓶口拧紧,绝不可能自己打翻。

陈雨的梳子,每晚都会自动出现在枕头正上方,摆放得端端正正,和她平时随手乱放的习惯截然不同。

张航的课本,每天早上都会整整齐齐叠放在床头,页码全部摊开对齐,像是有人深夜替他整理完毕。

最诡异的是李然。

他有一条黑色的运动束发带,从来不用,随手丢在衣柜角落。可每一天清晨,那条束发带都会平整叠好,放在他的枕边,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起初我们以为是寝室里有人恶作剧,互相猜忌、争吵,闹得人心惶惶。可每个人都发誓自己没有动过别人的东西,我们整夜轮流守夜,眼睛死死盯着寝室动静,却再也没抓到过半分人为的痕迹。

寝室门每晚都是反锁状态,窗户紧闭,无人进出。

东西,是自己变整齐的。

或者说,是看不见的东西,替我们整理的。

恐惧像潮湿的霉菌,一点点爬满我们的心底。我们再也无法自欺欺人,整间 402 寝室,被一股无形的阴冷笼罩,白天尚且正常,一到天黑,温度就会骤然下降,阴冷刺骨,哪怕开着风扇,也浑身发冷。

真正击溃我们心理防线的,是第三个雨夜。

那天夜里没有雨,月色惨白,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把长长的过道照得惨白透亮。凌晨两点,所有人都陷入沉睡,我再次准时醒来。

这一次,没有细碎的整理声。

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是女生的软底拖鞋,啪嗒、啪嗒,节奏缓慢,不急不缓,从四楼楼梯口,一步一步,慢慢走向走廊尽头。

脚步声很规律,每一步的间距都一模一样,不慌不乱,没有活人走路的随意感,机械、僵硬,带着彻骨的寒凉。

它走过 401,走过我们的 402,走过空无一人的 403,一直往前走,走到走廊最深处,停在了封死的白墙面前。

脚步声停了。

整栋楼死寂无声,只剩下我们四个人紧绷的呼吸声。我躺在床上,浑身僵硬,冷汗浸透了睡衣,死死盯着紧闭的寝室门。

几秒后,敲击声响了起来。

笃。

笃。

笃。

三声轻敲,不轻不重,敲在那面封死 404 的白墙上。

声音穿透墙壁,清晰地传进我们的耳朵里,在空旷的走廊里反复回荡,阴森刺骨。

一下,又一下,持续不断。

像是有人被关在墙的里面,正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墙面,想要出来。

陈雨再也忍不住,低低地哭了出来,死死捂住耳朵。张航紧紧攥着被子,浑身发抖,平日里最胆大的他,此刻脸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李然直接蒙住头,浑身剧烈颤抖,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我咬着牙,强压着喉咙里的颤栗,悄悄起身,再次凑到门缝边往外看。

月光铺满走廊,视野清晰无比。

空荡荡的走廊里,没有人。

那面雪白的墙壁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异物,没有任何影子。

可敲击声还在继续,笃、笃、笃,精准、规律,从未间断。

那一刻,我脑子里所有的侥幸全部崩塌,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这栋楼,这面墙,真的有东西。

第二天一早,我们四个人第一时间冲到了班主任办公室,不顾一切地申请换寝,言辞恳切,把这几天所有的怪事全部说了出来。

班主任是个中年男人,听完之后脸色格外凝重,没有像往常一样训斥我们造谣胡闹。他沉默了很久,最终只说了一句:“你们别怕,也别再去想、别再去看四楼尽头,今晚我让宿管重点巡查,你们安心睡觉。换寝暂时不行,宿舍全部满员,没有空余床位。”

我们急得快要哭出来,反复哀求,可班主任态度坚决,始终不肯松口。临走前,他看着我们,低声叮嘱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记住,不管夜里听到什么、看到什么,绝对不要回头,绝对不要回应。”

我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只觉得心底的恐惧愈发浓烈。

那天下午,我忍不住偷偷拉住了在校待了十几年的保洁阿姨,软磨硬泡,终于从她嘴里,挖出了404 寝室被封的真相。

十年前,明德中学老宿舍楼的 404 寝室,住着四个高二的女生。

其中有一个叫苏晚的女生,性格内向,沉默寡言,常年被寝室另外三个人霸凌。

她们抢她的饭卡、藏她的书本、撕她的作业,夜里故意吵闹不让她睡觉,散播她的谣言,孤立、欺辱,日复一日,从未停歇。宿管和老师多次收到举报,却因为另外三个女生家长有关系、会求情,最终全部不了了之。

没人护着苏晚,没人在意她的崩溃。

那年深秋,一个雨夜,和我们遇到的一模一样的暴雨夜。

凌晨三点,404 寝室亮起了灯。

第二天清晨,宿管查寝,推开房门的那一刻,彻底吓瘫在地。

寝室干干净净、整整齐齐,被褥叠得方方正正,衣物摆放得一丝不苟,所有东西都规整得极致完美。

唯独少了苏晚。

寝室的窗户紧闭,房门反锁,整间屋子密不透风,没有人进出的痕迹。

苏晚凭空消失了。

学校、家长、警察翻遍了整栋宿舍楼、整个校园,查遍了所有监控,找了整整半个月,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彻底失踪。

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而那三个霸凌她的女生,在苏晚消失后的一周内,接连出事。

第一个女生,半夜下床摔倒,头磕在桌角,当场颅内出血死亡。

第二个女生,夜里在走廊散步,莫名从四楼栏杆坠落,当场毙命。

第三个女生,一夜之间精神失常,整日坐在空荡的 404 寝室里,对着空气说话、叠被子、梳头,重复着规整的动作,最后在一个雨夜,上吊自杀在了寝室的天花板上。

短短半个月,404 四个女生,尽数消亡。

接连死人的寝室,彻底成了全校的禁忌。学校压下所有舆论,封锁所有消息,找人砌了一面白墙,彻底封死了 404 的入口,对外谎称墙体老化,永久废弃。

十年,整整十年。

没人再提 404,没人再敢靠近四楼走廊尽头。

保洁阿姨说到最后,声音压得极低,眼神里满是恐惧:“那姑娘走得不甘心啊…… 她最喜欢干净,最喜欢规整东西,被欺负的时候,只能一遍遍收拾寝室、整理东西,安抚自己。她没走,一直留在 404 里,留在那面墙后面……”

我浑身冰凉,手脚僵硬,瞬间明白了所有怪事的根源。

深夜的叠被声、梳头声、整理物品的动静,不是幻觉。

是苏晚。

她在收拾寝室,收拾每一间靠近 404 的寝室。

她把我们散乱的东西一一归位,规整、摆放、收拾,一丝不苟,如同十年前,她无数次独自收拾被霸凌者打乱的床铺和物品那样。

她敲墙,不是想出来。

她是在找人。

找当年那些打乱她生活、毁掉她一切的人。

得知真相的那天下午,四楼的气氛彻底压抑到了极点。所有住在四楼的学生,都人心惶惶,不敢出门,不敢喧哗,整层楼安静得可怕。

我们四个回到寝室,谁都没有说话,沉默地坐了一下午,眼底全是化不开的恐惧。

我们终于懂了班主任的叮嘱:不要回头,不要回应。

一旦回应了她,一旦让她注意到我们,我们就会成为她的目标。

夜幕再次降临,这一夜,格外漆黑。

没有雨,没有风,万籁俱寂,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们四个提前躺在床上,死死闭着眼睛,裹紧被子,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寝室灯早早熄灭,整间屋子坠入死寂的黑暗。

凌晨一点,准时出事。

熟悉的叠被声、梳头声,再次在隔壁 403 响起,轻柔、规整,缓缓蔓延开来。

紧接着,拖鞋拖地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缓缓走来,啪嗒、啪嗒,机械又僵硬,一步一步,靠近我们的 402 寝室门。

脚步声停在了我们的门口。

走廊里,寂静无声。

我们四个人的心脏,全部悬在了半空,濒临窒息。

下一秒。

笃、笃、笃。

三声轻敲,敲在了我们 402 的房门上。

和之前敲墙的声音,一模一样。

轻、软、慢,带着无尽的空洞和寒凉。

班主任说,不要回应,不要回头。

我们死死咬着牙,紧闭双眼,一动不动,任由敲门声持续响起。

敲了十几下,敲门声停了。

脚步声再次响起,缓缓转身,一步一步,往走廊尽头走去,最终停在了白墙面前。

笃、笃、笃……

无休止的敲墙声,再次回荡在整栋宿舍楼。

本以为熬过这一晚,就能平安无事,可我们都错了。

从这天开始,她进寝室了。

夜里我们睡得迷迷糊糊时,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个轻飘飘的身影,在寝室里缓慢走动。

没有温度,没有气息,轻飘飘的,绕着四张床铺,一圈一圈地走。

她会停在每个人的床边,安静地站很久。

最先崩溃的是李然。

第四天早上,他醒来后,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我们慌忙看去,瞬间头皮炸裂。

那条一直被叠放在他枕边的黑色束发带,被死死勒在了他的脖子上。

松松垮垮,刚好绕颈一圈,系着一个整整齐齐、规规矩矩的蝴蝶结。

不紧,勒不死人,却阴森到极致。

像是有人深夜坐在他枕边,认认真真、慢慢悠悠,给他系上的。

李然吓得浑身抽搐,拼命扯着束发带,眼泪疯狂掉落,语无伦次:“她碰我了!她碰我了!昨晚她站在我床边!我感觉到了!凉凉的气,一直在我脸上飘!”

我们看着那整齐的蝴蝶结,浑身冰冷,彻底陷入了绝望。

她已经不满足于整理物品、敲打墙壁了。

她开始触碰我们。

当天上午,李然直接吓出了高烧,浑身发烫,胡言乱语,被家长接回了家,再也没有返校。

402 寝室,只剩下我们三个人。

人越少,寝室越空,阴气越重,恐惧越浓。

李然走后的第一个夜晚,怪事升级。

凌晨两点,我在一片刺骨的冰凉中醒来。

不是冷,是有人在摸我的头发。

指尖冰凉,轻柔、缓慢,一下一下,梳理着我的发丝,动作温柔又规整,和深夜的梳头声一模一样。

我浑身僵硬,头皮发麻,瞳孔骤缩,连呼吸都彻底停滞。

我不敢动,不敢睁眼,清晰地感觉到,一道轻飘飘的身影,正俯身站在我的床头,认认真真,替我梳着凌乱的头发。

她很认真,每一下都一丝不苟,没有丝毫差错。

梳完之后,冰凉的指尖缓缓下移,轻轻抚平我皱起的被角,将我的被子掖得严严实实,规整得没有一丝褶皱。

随后,身影起身,缓缓走向隔壁的床铺。

是陈雨的床。

我听见轻柔的整理声响起,她在替陈雨叠好滑落的被子,摆正枕边的书本,理顺散乱的衣物。

最后,她走到张航的床边,安静地站了很久。

整个过程,安静、温柔、规整,没有半点恶意,却比任何狰狞的恶鬼都要恐怖。

因为我清楚地知道,她在模仿生前的习惯。

十年前,被霸凌的苏晚,每天只能靠着收拾规整的物品,安抚自己破碎的情绪。如今她滞留在此,一遍遍整理、收拾、规整,执着地复刻着当年的动作,宣泄着无尽的委屈和怨恨。

她不凶,不厉,却偏执、执念深重,被困在十年前的那个雨夜,永远走不出来。

天亮之后,我把昨晚的经历告诉了陈雨和张航。

陈雨彻底崩溃了,整日以泪洗面,精神恍惚。张航也彻底垮了,眼底布满血丝,满脸疲惫和恐惧。

我们再也撑不住了,三个人直接逃课,堵在校长办公室门口,以退学为要挟,执意要求换寝。

校长被我们逼得无奈,终于松口,说出了隐瞒十年的真相。

当年苏晚没有失踪。

那个雨夜,三个女生把受尽欺凌、不堪受辱的苏晚,锁在了密闭的衣柜里,肆意辱骂、嘲讽,最后关上寝室门窗,自顾自睡觉。

狭小、密闭、漆黑的衣柜,密不透风。

一夜暴雨,空气潮湿稀薄。

苏晚,被活活闷死在了衣柜里。

第二天清晨,三个女生醒来,发现苏晚早已没了呼吸,浑身冰凉。

她们慌了,怕担上杀人的罪名,趁着清晨无人,拆掉了寝室衣柜的隔板,撬开了墙体夹层,把苏晚的尸体,砌进了墙壁里。

砌在了 404 寝室最靠走廊的那面墙里。

也就是如今,封死的那面白墙。

所谓的失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藏尸。

所谓的空寝,是埋着尸骨的囚笼。

十年了,苏晚的尸骨,一直被封在那面白墙之内。

她被困在方寸墙体里,被困在无尽的黑暗和委屈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看着别人住进宿舍楼,看着别人安稳热闹地生活。

她不甘,她委屈,她怨恨。

所以每一个靠近 404、靠近这面墙的人,都会被她盯上。

她不害人,却执念深重,一遍遍整理、收拾、规整,试图把所有混乱的一切,都变回她想要的整齐模样,以此填补自己十年前破碎的人生。

校长说完,脸色惨白,声音沙哑:“学校封墙,不是为了遮丑闻,是风水先生说,她怨气不散,不能惊扰,封住墙面,困住阴气,保学生平安。十年相安无事,没想到…… 还是出事了。”

听完真相的那一刻,我浑身冰凉,彻底懂了所有细节。

她敲墙,不是求救。

是被困者的不甘控诉。

她整理我们的东西,不是恶作剧。

是她一辈子,都没能拥有的安稳整齐的生活。

当天下午,学校紧急安排工人,拆开了那面封死十年的白墙。

墙体敲碎的那一刻,所有围观的师生,全部吓得尖叫后退。

斑驳老旧的墙体夹层里,干干净净,没有腐臭,没有尸骨残骸。

只有一堆整整齐齐、叠放完好的黑发,和一把磨得光滑老旧的木梳。

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整整齐齐叠在墙根,规整得近乎诡异。

十年光阴,尸骨尽数消散,唯独执念不散。

工人小心翼翼取出那把木梳和黑发的瞬间,整栋四楼宿舍楼,突然刮起一阵刺骨的阴风。

走廊的灯光疯狂闪烁,忽明忽暗。

随后,十年从未间断的阴冷,瞬间消散一空。

当晚,我们顺利换了寝室,离开了令人窒息的四楼。

新寝室阳光充足,温暖干净,夜里安静祥和,再也没有任何诡异的声响。

所有人都以为,事情到此结束,一切尘埃落定。

唯独我知道,没有结束。

搬寝的前一晚,深夜凌晨,我再次醒了过来。

走廊安安静静,没有脚步声,没有敲墙声,没有整理声。

一片祥和死寂。

我的枕边,安安稳稳,放着一枚叠得方方正正的白色纸巾。

平整、干净、规整,没有一丝褶皱。

是她留给我的。

她知道我们没有恶意,知道我们从未欺凌任何人,知道我们只是无辜的旁观者。

她放过了我们。

而那执念深重、被困十年的少女,终于随着墙体的拆开,执念消散,得以解脱。

往后经年,明德中学的老宿舍楼四楼,再也没有出现过任何诡异怪事。

走廊尽头的白墙彻底拆除,404 寝室重新修缮,恢复成了正常的寝室。

新生入住,欢声笑语洒满走廊,无人再记得十年前的雨夜,无人再记得那个委屈绝望、执念深重的少女。

只有我偶尔会在安静的深夜想起。

十年幽暗墙中囚,一遍遍整理凌乱,一遍遍规整余生。

她想要的,从来不是报复,只是一份安稳、干净、不被打乱的人生。

可惜,她至死未得。

风过宿舍楼,岁岁皆平安,唯独少年憾,永留雨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