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十八岁的林语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林语又在切换人格。顾清辞安静地陪着她，没有催促，没有惊慌，只是用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良久，林语坐在病床上，眼神里的迷茫如晨雾般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十八岁成年人的、带着几分锐利与自信的清明。她看着顾清辞，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目光坦荡而明亮。

“顾清辞？”她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声音清脆得像刚洗过的玻璃珠，“唉？大明星？你怎么在这？你和我是临床吗？我们是病友吗？”

她自顾自地伸出手，大大方方地说道：“唉，你好，我叫林语。没想到我还能和明星做病友，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顾清辞看着她，没有立刻回应。她记得林语每一次人格切换，都对应着一段至关重要的人生节点。十五岁是失去至亲的悲痛，那么十八岁呢？

她转身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杨洋洋正靠着墙，手里捏着一罐没开封的咖啡。看到顾清辞出来，她立刻站直了身体。

“清辞姐，怎么样？这次是……”

“十八岁。”顾清辞打断了她，言简意赅，“在她的认知里，我是23岁的演员和歌手，还不是影后。她问我是不是她的病友。”

洋洋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哦！是这个节点！”

她跟着顾清辞一边往病房走，一边快速梳理着记忆：“她十八岁那年，刚刚彻底脱离了地下黑市。她说成年了，不能再靠拳头活着，要靠脑子。然后……她就是在那个时候救了我。”

“救你？”顾清辞侧过头。

“对，”洋洋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怀念，“那时候我刚入行，什么都不懂，差点被一个骗子经纪人坑得血本无归。是林语，她用她的黑客技术，查到了那个人的所有黑料，直接把证据拍在了对方面前，帮我要回了钱。从那以后，我就死心塌地跟着她了。”

“我跟她说，我有资源，有人脉，你负责技术，我负责运营，我们合伙吧。我给她当经纪人，陪她出道，发歌。”洋洋笑了笑，“她这人，看着冷，其实特别懂感恩。我们签了新星娱乐，一开始公司对她也算不错，给了不少好资源。大概有三年吧，后来公司换了高层，就开始打压她，想让她接一些不三不四的戏，甚至……”

洋洋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甚至想让她接受潜规则。林语当然不同意。她表面不动声色，背地里却用她的技术，替公司那个新来的、有背景的太子爷处理了不少‘麻烦事’。等到她攒够了筹码，就直接把一份解约协议和一笔巨额违约金拍在了老板桌上。”

“就在你们找我们签约的前两天，我们正式和新星娱乐解约了。”洋洋总结道，“再往后，你就知道了。我们联手，把新星娱乐那些腌臜事，匿名打包发给了警察。然后，我们就签了你的公司。”

顾清辞听完，沉默了片刻。

“所以，”她停下脚步，看着洋洋，“她现在的时间节点，是刚救了你，正准备和你一起签约公司，大干一场的时候？”

“嗯，应该是。”洋洋点点头，“一会进去，我们可以说我帮她签了你的公司，然后让她在公司上班，还在你办公室里还和你们之前一样。你也可以和李兰去警局，我在公司看着她，还可以让她去警局找你去玩，你可以看看她，培养一下感情。她特别喜欢警察，她如果知道你是卧底警察可能会很开心。”

“好。”顾清辞点头。

两人说着，已经走到了病房门口。顾清辞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然后推门而入。

“唉，洋洋你来了！”

林语一看到洋洋，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战友。她指了指顾清辞，又指了指洋洋，一脸兴奋地说：“我是怎么住院的？唉，我给你说，她是顾清辞啊，大明星！”

洋洋走到床边，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对着林语，也对着顾清辞，清晰地说道：“林姐，我给你说，你昨天突然晕倒，我把你送到医院，医生说你就是打拳累的。”

“我说什么来的，不能打拳了。”林语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以前是为了生存，不成年其他都不让打工，我才选择打拳的。现在成年了，我学的计算机技术专业的吗！我决定给人家干活，怎么样啊？”

“不用了。”洋洋摇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神秘，“我们给你签约顾清辞的公司了，现在顾清辞是我们老板。而且顾老板的公司特别好。”

“对，阿语！”顾清辞微笑着接过话茬，“你可以在我的公司，有灵感就可以写，没有灵感可以休息。给你一个安静的环境，单独的办公室。”

“真的？！”林语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她看看洋洋，又看看顾清辞，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那太好了，哈哈哈！谢谢老板！”她笑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

顾清辞看着她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充满生命力的温度，心中最后一丝担忧也烟消云散。

她反握住林语的手，郑重地点了点头。

“你可以叫我姐姐。”她微笑着说。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