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米白色的亚麻窗帘,被筛落成一地细碎而暧昧的暖橘色,静谧地铺陈在客厅的地毯上。
李兰维持着蹲伏的姿势,膝盖处传来隐隐的酸麻,但她仿佛失去了知觉,全然未觉。她的目光像是被磁石牢牢吸附,寸步难离地锁在洋洋那张毫无防备的睡颜上。
平日里,洋洋总是像个不知疲倦的小太阳,风风火火,嘴硬心软,哪怕自己累得摇摇欲坠,也要强撑着那一身傲骨去照顾别人。可此刻,卸下了所有的坚强与伪装,她看起来是那样乖巧,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呼吸绵长而安稳,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像是一只收起了利爪、安心休憩的小兽。
李兰的心跳,在这一刻莫名地漏了一拍,随即便是如鼓点般密集的撞击声,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咚、咚、咚。
这声音大得让她有些心慌,生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宁静,吵醒了沙发上的人。
视线缓缓下移,落在洋洋微微嘟起的嘴唇上,又滑向她颈侧因为睡姿挤压而留下的一点淡淡红痕。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像涨潮的海水漫过理智的堤坝,瞬间淹没了李兰所有的防线。
这不是感动,也不是单纯的感激。
李兰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情感迟钝的人,或者说,她习惯将自己严丝合缝地包裹在“大姐姐”、“长辈”的安全外壳里,贪婪地享受着洋洋的依赖,却刻意忽略了内心深处那些野蛮滋长的藤蔓。
直到这一刻,看着洋洋毫无保留地睡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李兰才惊觉,那层名为“友谊”的窗户纸,其实早就薄得透光,一捅就破。
“洋洋……”
她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舌尖卷过这两个音节,仿佛尝到了一丝隐秘而禁忌的甜。
鬼使神差地,李兰缓缓俯下身。
她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浮动的尘埃。随着距离的拉近,她能闻到洋洋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那是和她身上一模一样的味道,混合着阳光和洗衣液的清香,交织成一种令人心安的气息。
这种气息的交融,让李兰产生了一种荒谬又沉沦的错觉——仿佛她们本就是一体的,仿佛她们本该如此。
李兰屏住呼吸,在距离洋洋额头几厘米的地方停顿了半秒,那是理智最后的挣扎。
然后,她闭上眼,克制而深情地,将温热的唇轻轻印在了洋洋光洁的额头上。
触感温热,柔软,带着生命的悸动。
那一瞬间,李兰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心里轰然炸开,绚烂的烟火烧尽了所有的伪装,让她有些眩晕。
这是一个越界的吻。
它早已超出了长辈对晚辈的疼爱,也绝非朋友间的玩笑。它藏着李兰压抑许久的渴望,藏着她不敢宣之于口的秘密,是她灵魂深处最真实的呐喊。
李兰像做贼心虚般迅速退开,脸颊滚烫得惊人。她慌乱地站起身,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胸膛。
她捂着胸口,大口喘息着,眼神却怎么也舍不得从洋洋身上移开,那是飞蛾扑火般的执着。
完了。
李兰绝望又甜蜜地想。
她好像,真的栽了,万劫不复。
就在这时,沙发上的人动了动。
洋洋皱了皱眉,发出一声含混软糯的嘤咛,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原本迷蒙的眸子在焦距对准的一瞬间,捕捉到了站在面前神色慌张、满脸通红的李兰。
“兰姐?”洋洋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特有的沙哑和慵懒,她下意识地伸手揉了揉眼睛,像只慵懒的猫,“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
李兰僵硬地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强装镇定道:“没……没什么。可能是屋里太热了。”
洋洋打了个哈欠,撑着身子坐起来,毯子顺着肩膀滑落,露出一片细腻的肌肤。她迷迷糊糊地看着李兰,突然笑了,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兰姐,你耳朵好红啊,像煮熟的虾子。”
李兰下意识地捂住耳朵,根本不敢看洋洋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快起来洗漱,我……我去给你买早餐。”
说完,她几乎是落荒而逃,抓起玄关的车钥匙就冲出了门。
随着“砰”的一声关门声,客厅重新恢复了安静,却仿佛还残留着刚才那一丝暧昧的余温。
洋洋坐在沙发上,愣愣地看着紧闭的大门,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温热而柔软的触感,带着微微的颤抖。
洋洋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神里哪还有半分刚睡醒的迷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得逞后的愉悦与深情。
“兰姐啊兰姐……”她轻声呢喃,手指轻轻摩挲着刚才被亲吻的地方,笑意在眼底一点点蔓延开来,直至眼底深处,“你终于,藏不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