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李兰深吸了一口气,将脸上残留的水珠胡乱擦干,努力调整出一个平日里波澜不惊的表情,这才拧开了门锁。
“咔哒。”
她走出浴室,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餐桌旁的洋洋。
小姑娘正揉着惺忪的睡眼,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鼻音。那双清澈的眸子毫无杂质地望过来,瞬间让李兰刚刚平复的心跳又乱了半拍。
“姐姐?你醒啦?”洋洋歪了歪头,一脸关切地问,“你好点了吗?还头疼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撑着身子坐起来,被角顺势滑落,露出半截白皙修长的脖颈。
李兰下意识地避开了那处视线,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有些泛白。她不敢看洋洋的眼睛,生怕那里面倒映出自己此刻的狼狈,以及那还没完全褪去的、名为“贪婪”的情绪。
“没事,没事了。”李兰的声音有些干涩,她清了清嗓子,试图掩盖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睡了一觉,好多了。”
洋洋并没有察觉到李兰的异样,或者说,她对李兰有着天然的信任。她打了个哈欠,掀开被子下了床,赤着脚踩在地板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宽松的睡衣勾勒出美好的身体曲线。
“那,我给你做早饭。”洋洋转过头,对着还在发愣的李兰灿烂一笑,“吃过饭,一起去公司。”
那笑容太干净了,干净到让李兰觉得自己刚刚的举动简直是对这份信任的亵渎。
“……好。”
李兰应了一声,逃也似的起身,抓起换洗衣物快步走进了浴室。
洋洋??:“她不是刚出来啊??”
随着“咔哒”一声门锁扣上的轻响,李兰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镜子里的人面色潮红,嘴唇因为刚才那个越界的吻而显得有些红肿,水光潋滟。
她打开水龙头,捧起一捧冷水狠狠泼在脸上,试图浇灭心底那团还在暗燃的火。
门外传来了洋洋哼着歌走进厨房的声音,还有冰箱门被打开的动静,那是充满生活气息的声响,却像是一把温柔的小锤子,一下下敲在李兰最脆弱的神经上。
李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苦涩又无奈的笑。
“李兰,你完了。”
……
十分钟后,餐厅。
李兰坐在餐桌前,看着面前热腾腾的牛奶和三明治,却食不知味。她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1
李兰这状态也太煎熬了吧
“姐姐???”
洋洋的声音突然从对面传来,带着一丝疑惑。
李兰猛地抬头:“怎、怎么了?”
“姐姐你洗好了吗?吃饭呀。”洋洋指了指她的碗。
李兰这才发现自己一直盯着空气发呆,她连忙拿起勺子:“哦,好。”
吃了几口,李兰忍不住问道:“你怎么就坐着不吃?”
洋洋从桌上拿起一盒牛奶,插好吸管,有些苦恼地指了指自己的嘴唇:“我和喝这个就行。也不知道是对什么过敏,你看我的嘴,肿得跟香肠似的。”
李兰的瞳孔瞬间地震。
她看着洋洋那确实有些红肿的唇瓣,脑子里“轰”的一声——那不是过敏!那是她亲的!是她刚才没忍住加深那个吻造成的!
“你一会自己去公司可以吗?”洋洋叹了口气,有些担忧地看着李兰,“你现在能开车吗?我需要去医院看一下,查一下过敏源,万一是什么严重的东西就不好了。”
李兰的大脑一片空白,嘴巴比脑子动得快:“啊……??哦哦……我开车给你送过去吧!我陪你去吧!”
“没事,我自己去就行。”洋洋摆摆手,拿起包站了起来,“你帮我请假吧。”
李兰僵在原地,手指死死地抠着桌布:“啊!!我…我…好!好叭!”
洋洋冲她挥挥手:“那我先走了,你慢慢吃别着急!!!”
说完,小姑娘推开门,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砰。”
门关上了。
李兰保持着伸手的姿势,整个人石化在原地。
*这我怎么帮你请假?!*
*总不能说我亲她亲到嘴肿的?!*
*天啊李兰你怎么就忍不住呢!!!草!*
她在心里疯狂咆哮,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李兰啊李兰,”她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喃喃自语,“你不仅是个禽兽,还是个连请假理由都想不出来的蠢货。”
她看着桌上那盒还没喝完的牛奶,又看了看自己红肿的嘴唇,突然觉得,这哪里是过敏,这分明是老天爷在给她判刑。
无期徒刑,不得假释。1
这社死场面也太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