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吉普车在医院急诊大楼前的临时停车带猛地刹停,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车门还没完全打开,洋洋就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冲着大厅喊:“医生!护士!麻烦快来人!”
几名护士推着平车迅速冲出大厅。洋洋转身回到车边,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小心翼翼地将李兰从后座抱出来,放在平车上。随后,她便像个护食的母鸡一样,紧紧跟在平车旁,一路狂奔到了诊室,连眼神都没离开过李兰半秒。
“医生,她晕倒了!脸色惨白,是不是低血糖?还是脑供血不足?或者是贫血?要不要做个全身CT?核磁共振也行!”
洋洋站在诊室门口,语速快得像机关枪,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指节都泛白了,恨不得替李兰把病生了。
诊室里,李兰躺在检查床上,看着洋洋那副如临大敌、仿佛天都要塌下来的模样,原本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的红晕。
“医生,我真的只是没睡好……”李兰虚弱地开口,试图解释,声音轻得像羽毛。
“闭嘴!”
洋洋和正在拿听诊器的医生异口同声地吼道。
李兰:“……”
医生推了推眼镜,无奈地看了洋洋一眼,然后拿着听诊器在李兰胸口听了听,又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反应,最后熟练地绑上血压计。
“长期熬夜,严重神经衰弱,加上低血糖。”医生放下听诊器,一边在病历本上龙飞凤舞地开单子,一边语重心长地教育,“现在的年轻人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不要仗着年轻就拼命。去抽个血,再做个心电图,排除一下心脏问题。”
“听到没有!严重神经衰弱!”洋洋立刻抓住了重点,像只炸毛的小猫,指着李兰说,“以后晚上十点必须睡觉!手机没收!”
李兰看着洋洋那副严肃又霸道的小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像是被温水浸泡过一样。她乖乖地点头,语气顺从:“好,听你的。”
抽完血,洋洋又像个不知疲倦的陀螺,跑去缴费、拿药、接热水,楼上楼下跑了好几趟,额头上全是汗。
当李兰坐在输液椅上,手里捧着洋洋递来的温水时,看着洋洋忙前忙后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异样的感觉,酸涩又温暖。
从小到大,她都是那个照顾别人的人。在顾清辞身边,她是特助,是心腹,是那个永远冷静、永远不出错、永远在替别人解决问题的李兰。
从来没有人,这样紧张过她。
“兰姐,水烫不烫?要不要吹吹?”洋洋跑回来,一屁股蹲在李兰面前,仰着头问,眼睛里满是关切。
李兰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看着洋洋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还有那双清澈见底、满是担忧的眼睛。
她突然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帮洋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刘海,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洋洋。”
“嗯?”洋洋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扇动。
“谢谢你。”李兰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和依赖。
洋洋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露出一颗可爱的小虎牙:“谢什么!咱们是朋友嘛!以后你的身体,我承包了!谁也别想欺负它!”
李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眼神却深邃了几分。
朋友吗……
好像,不仅仅是朋友。
就在这时,李兰放在包里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顾清辞。
“顾总。”李兰接通电话,声音虽然还有些虚弱,但瞬间恢复了平日的干练。
“李兰,阿语说你晕倒了,怎么回事?”顾清辞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丝焦急。
“没事,就是低血糖,医生让输液。”李兰看了一眼正在旁边笨手笨脚剥橘子的洋洋,轻声说道,“顾总,您不用担心,我输完液就回去。”
“让洋洋照顾好你。”顾清辞嘱咐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信任。
“知道了。”
挂断电话,李兰看着洋洋递过来的一瓣橘子,突然问道:“洋洋,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洋洋剥橘子的手一顿。
她抬起头,撞进李兰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睛里,心里突然有些慌乱,像是被人看穿了什么秘密。
“我……我就是觉得你太辛苦了。”洋洋结结巴巴地说,眼神飘忽,“而且,我们是朋友啊。”
“朋友……”李兰低声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在洋洋那微微泛红的耳尖上,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
她突然伸出手,轻轻捏了捏洋洋软乎乎的脸颊,指尖的触感好得让人不想松开。
“嗯,朋友。”
洋洋的脸瞬间红透了,像是一个熟透的番茄,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兰、兰姐!你干嘛突然捏我脸!”洋洋捂着脸颊,羞恼地瞪了她一眼,像只炸毛的小猫。
李兰看着她那副可爱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那是发自内心的愉悦。
“因为你可爱。”
洋洋:“……”
完了。
兰姐是不是发烧烧坏脑子了?
可是……为什么我的心跳得这么快?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