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A市,热浪滚滚,连空气中都弥漫着被暴晒后的焦躁气息。
新星娱乐气派的玻璃大门前,一道孤零零的身影被正午的烈阳拉得格外单薄。
“砰!”
一声闷响,一只装满杂物的纸箱被重重地砸在了台阶上。扬起的灰尘在阳光下张牙舞爪,显得格外刺眼。
林语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上的灰,抬头看了一眼那块金光闪闪的“新星娱乐”招牌,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身形消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那双藏在碎发下的眸子里,却藏着与这副皮囊极不相符的锋芒。
“新星娱乐?你等着。”
她低声呢喃,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寒意,仿佛猎人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
脑海中,一道毫无起伏的机械音适时响起:【宿主,违约金三千万,虽然您账户里的钱花不完,但这口气不能就这么咽了吧?】
林语收回视线,单手拎起地上的纸箱,转身就走,步伐轻快得仿佛刚甩掉了一个巨大的垃圾袋。
“怎么办?干它。”
她在心里冷冷回道,语气狂妄得不像话,“回家,今晚通宵。”
【……您是说通宵写那本狗血小说赚稿费?】
“不,”林语轻哼一声,指尖在纸箱边缘轻轻敲击,“我是说,既然他们不想让我好过,那大家就都别过了。看我能不能顺手把他们的底裤都扒下来。”
走出没多远,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屏幕碎裂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洋洋,我解约了。”
电话那头瞬间传来一阵兵荒马乱的声响,紧接着是一个焦急的女声:“什么?!那帮吸血鬼终于肯放人了?林姐,你在哪?我马上开车过去接你!这帮人没动手吧?”
“不用,我自己回去。”林语嘴角微微上扬,语气里多了几分暖意,“今晚来我家,通宵。”
“通宵干嘛?庆祝?”
“嗯,”林语回头看了一眼那栋高耸的大楼,眼底闪过一丝戏谑,“庆祝他们即将失去一家公司。”
挂断电话,林语拎着纸箱,身影消失在街角的转角处,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
马路对面,浓密的树荫下。
一辆挂着连号牌照的黑色迈巴赫静静地停在那里,车身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车窗贴着深色的防窥膜,将车内与外界的燥热彻底隔绝。
后座上,顾清辞修长的手指死死扣着真皮座椅的边缘,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高定西装,长发低挽,露出一截优美却紧绷的脖颈。
那双在镜头前总是含情脉脉、被誉为“上帝杰作”的凤眼,此刻却盛满了压抑了二十年的痛楚与执念。
“阿崽……”
顾清辞低声念着这个称呼,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泡沫,却重得砸在人心上。
二十年了。
从那个满是血腥味的雨夜,那个五岁的小女孩把她推进地窖,用稚嫩的身体挡住门缝,独自跑出去引开杀手开始,这个名字就成了她心头的一根刺,也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她拼了命地往上爬,成了最年轻的影后,成了警队最锋利的卧底刀锋,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站在高处,为那个小女孩撑起一片天,绝不让她再受半点风雨。
可当她终于找到她时,看到的却是这样一幅景象——
被抛弃,被羞辱,孤零零地站在烈日下,像一株无人问津的野草。
“顾总,”前排的特助李兰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自家老板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开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直接过去吗?”
顾清辞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暴戾,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她重新戴上墨镜,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只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不。”
顾清辞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却多了一丝令人胆寒的威压。
“回家。明天拟一份最好的合同,我要签她。”
李兰愣了一下,下意识问道:“是……代言合同吗?”
“是卖身契。”顾清辞冷冷地吐出三个字,语气不容置疑,“我要把她绑在身边,寸步不离。合同条款要最顶级的,违约金定高点,越高越好。”
她转过头,目光穿过车窗,死死盯着新星娱乐那栋大楼,仿佛要透过那层玻璃,将里面的人千刀万剐。
“还有,”顾清辞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给你三天时间。”
“我要让这家欺负她的公司,从A市彻底消失。”
李兰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抖,背后的冷汗瞬间浸湿了衬衫。
“是!”
迈巴赫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如同蛰伏的野兽苏醒,缓缓滑入车流,朝着那个单薄的背影追去。
风起于青萍之末,而这场跨越十年的拥抱,注定要掀起一场席卷整个娱乐圈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