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还在继续,麦上众人依旧在嬉笑打趣,弹幕滚动不息,满屏都是磕糖的欢声笑语。
六月全程使用虚拟形象开播,没有开启摄像头,直播间的观众只能看见他灵动的皮套,看不见现实客厅里的画面。徐辞秣很自觉地退到了侧边的沙发角落坐下,安静避开主收音麦的范围。沙发靠着落地窗,冬日暖融融的日光斜斜铺在他身上,蓝紫狼尾的发丝泛着淡淡的光泽。他安安静静靠着椅背,手肘搭在沙发扶手上,目光落在前方屏幕上,不插话、不抢镜,只做个安静的旁听者。
六月依旧在麦上和大家说笑,偶尔会下意识侧过头,往沙发的方向望一眼。看见少年乖乖坐着的模样,眼底的笑意便会不自觉柔和几分。
直播间的氛围热闹松弛,连麦的几人时不时还会拿方才突袭上门的趣事调侃两句,弹幕此起彼伏,热度居高不下。
就在这时,徐辞秣放在衣兜里面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一阵接着一阵,嗡嗡的震动声在安静的沙发角落格外清晰。
徐辞秣微微一愣,连忙抬手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电备注明晃晃地跳出来——【宿舍三兄弟】。
是付辰溪、白禹祁、欧阳邑三人打来的群视频通话。
寒假早已开启,大哥付辰溪回了上海,二哥白禹祁身在青岛,三哥欧阳邑回到广州,四人天南海北各自归家,平日里大多靠线上联络。今早徐辞秣从哈尔滨家中临时动身过来找六月,走得匆忙,只在宿舍四人的微信群简单发了一句出门,并没有细说自己要去哪里。此刻突然接到三人凑在一起打的视频,徐辞秣下意识抿了抿唇,生怕手机这边的对话透过空气,传到六月架在桌前的电容麦里面,被直播间所有人听见。他飞快把手机音量调至最低,指尖快速划开接听键,身子又往沙发内侧缩了缩,尽量远离收音的方向。
视频接通的瞬间,屏幕里一下子挤出来三张隔着千里、凑在一块的面孔,看样子是线上组队拨通的群视频。
付辰溪的背景是上海家里的书房,身上松松垮垮套着居家针织衫,一脸八卦兮兮的神情;白禹祁身后是青岛临海公寓的落地窗,海风的微光落在他肩头,嘴角噙着看热闹的笑;欧阳邑窝在广州家中柔软的沙发里,手里还捏着半张寒假要练的乐谱,听见接通的声响,立马把乐谱放到一边,脑袋使劲凑到镜头跟前。
三人齐刷刷盯着屏幕,视线第一时间扫过徐辞秣身后的环境。
背景不是哈尔滨他自己家的客厅,取而代之的是陌生又整洁的居家客厅,远处还能看见亮着屏幕的直播设备。
付辰溪眼睛一下子亮了,语气带着浓浓的调侃:“哟,我们家小幺儿,人跑哪儿浪去了?早上在群里只匆匆冒一句出门,我还以为你是去哈尔滨的琴行练琵琶,结果这背景看着不对劲啊。”
白禹祁轻笑一声,慢悠悠开口:“看这布置,怎么像是别人家里?我们的小糍粑,偷偷跑去找谁了?”
欧阳邑直接开门见山,一脸坏笑:“老实交代,是不是去找六哥了?”
徐辞秣耳朵微微发烫,继续压低嗓音,几乎用气音说话,指尖轻轻抵在手机边缘,眉眼带着一点腼腆,却没有躲闪,老老实实点头:“嗯,我过来找六月哥了。”
“果然!”付辰溪一拍大腿,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的兴奋,“我就猜是!一大早拎着手提礼盒出门,神神秘秘一声不吭,原来是搞突袭上门。”
白禹祁挑眉:“群里刚刷到直播间的切片,听见你出声打招呼了!听说还带了亲手做的点心肉脯还有润嗓茶?咱们寝室同住一学期,我们三个哥哥都没这份口福,好家伙,待遇直接拉满。”
徐辞秣脸颊泛起浅浅的薄红,轻轻挠了挠后脑勺,声音放得软软的:“他直播经常熬到很晚,嗓子容易不舒服,吃饭也不规律,就想着做点适合他的。”
“啧啧啧。”欧阳邑摇着头,一副看透一切的模样,“清清楚楚记人家的作息,记人家大大小小的毛病,亲手做吃食,还不提前打招呼直接上门。小辞秣,你这也太主动了。”
屏幕那头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全是戏谑的玩笑,没有半分恶意,全是隔着网线赶来吃瓜的自家哥哥。
“我们还以为你顶多就是线上聊聊天,没想到直接冲到人家家门口去了。”付辰溪笑得不行,“现在是不是就安安静静坐在他旁边陪着直播?”
徐辞秣点点头,目光下意识往前方瞟了一眼。
六月正和麦上的泱泱他们说笑,耳力敏锐,隐约捕捉到身后细碎的说话动静。他心头一动,唇角噙着笑意,没有出声打断徐辞秣,悄悄抬手,将面前电容麦的收音增益稍稍往下调了一档,尽量减少收录到沙发方向的杂音,免得少年和兄弟们的闲聊不小心漏进直播间。
直播间观众看不到客厅实景,只能听见主麦传出的声音,刚刚只有极轻的几声低语飘过去,弹幕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
【??我好像听见后面有人小声说话!】
【是柚糍的声音吗🥺】
【是不是刚刚打招呼的小糍粑!他还没走!】
【哇,居然留在六哥家里旁听直播了!】
麦上的泱泱耳尖也捕捉到微弱声响,压低声音笑着对六月说:“刚刚好像听见柚糍那边有说话声,他是在接电话吗?”
六月微微颔首,目光望向沙发的方向,低声回应:“嗯,应该是他寝室那几位哥哥。”
手机屏幕里,付辰溪还在继续打趣:“我说小辞秣,你这属于是入室抢劫式奔赴啊,短视频平台都传开了,刚刚就是听见你直播间出声,我们三个立马拉群视频来抓你。”
白禹祁慢悠悠补充:“全网都在磕,现在大家都知道,唯独你拿到了六哥的家门私钥,可以直接上门。”
欧阳邑笑着打趣:“咱们寝室团宠,这是把全部的细心温柔都留给别人了是吧?平日里在宿舍,你都很少这么费心张罗一堆吃食。”
徐辞秣被三个哥哥轮番调侃,耳尖红得更明显,却没有恼,只是垂着眼,嘴角弯起浅浅的笑意,小声辩解:“就是过来看看他,给他带点吃的。”
“看看?”付辰溪故意拖长语调,“单纯看看会拎着亲手做的一大盒东西,还瞒着所有人搞惊喜?”
白禹祁淡淡开口:“说真的,我们三个都看得出来,你是真的很在意他。”
徐辞秣指尖摩挲着手机边框,心底软软的,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他性格温顺柔软,大一寝室里一直是被三位哥哥护着的小幺儿,哪怕如今隔着上海、青岛、广州、哈尔滨遥遥相望,这份亲昵半分不减。此刻被哥哥们当面调侃,没有窘迫到手足无措,只是带着少年独有的腼腆。
“对了,”欧阳邑忽然想起什么,凑近镜头,“那你晚上打算怎么办?回你哈尔滨自己家吗,还是留在那边?”
徐辞秣顿了顿,抬眼看向不远处的六月,又转回手机屏幕,小声说道:“我还没想好,等直播结束再说。”
“哟,还得看人家安排是吧。”付辰溪哈哈大笑,“行吧行吧,不打扰你了,别耽误人家直播。不过千万记得,晚上要是不回家,一定要在群里跟我们报个平安。”
白禹祁温和叮嘱道:“别玩太晚,好好休息。要是缺什么东西,随时在群里发消息。”
欧阳邑也跟着嘱咐:“好好陪着,安安静静的,别捣乱,别给六月添麻烦。”
徐辞秣乖乖应声:“知道啦,哥哥们。”
“那我们先挂啦,不耽误你现场蹲直播。”付辰溪挥挥手,“有空记得在群里好好跟我们讲讲后续细节!不许藏着掖着!”
话音落下,四人的群视频通话就此挂断。
徐辞秣收起手机,放回口袋,长长舒了一口气,脸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褪去。
他抬眼,恰好对上六月望过来的目光。
六月刚刚一直留意着他这边,看见他挂掉电话,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轻声问道:“放假回家的寝室哥哥们?”他刻意放轻音量,离主麦稍稍远了一点,不让这句私语传进直播间。
“嗯。”徐辞秣点点头,坐在沙发上,眉眼弯弯,“他们听见我刚刚在直播间出声打招呼,三个人特地凑线上打视频过来打趣我。”
六月低低笑出声,嗓音温和:“隔着大半个中国远程吃瓜,被哥哥们集体调侃了?”
“嗯。”徐辞秣轻轻点头,耳尖还泛着淡红,有点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就在这时,六月忽然想起什么,眼底闪过一点促狭的光。
他没说话,只是悄悄拿起手机,对着沙发方向飞快拍了一张照片。
画面里,徐辞秣还坐在落地窗旁,暖阳落在他肩头,蓝紫狼尾泛着浅光,少年眉眼微垂,像是还没从刚刚的调侃里缓过神来。构图算不上多精细,甚至有点随手抓拍的意思,却偏偏把那份安静、温顺、藏在日光里的腼腆拍得格外清楚。
六月看着照片,唇角压着笑,几乎没犹豫,直接点开直播间的后台,把这张照片投了上去。
虚拟形象旁,忽然切出一张现实抓拍。
直播间整整两秒,鸦雀无声。
随后,弹幕彻底炸了。
【?????】
【我靠!!!!!】
【六哥你怎么敢的啊!!!】
【柚糍就在旁边!你问过他同意了吗!!】
【偷拍!这是偷拍!!】
【救命!他耳朵还红着!你就把人放出来了!!】
【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
【这是什么直播事故级别的甜度!!】
麦上的泱泱最先笑出声,差点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六月!你疯了!你怎么直接把照片投上去了!”
司命也跟着喊道:“就是啊!你也太欠了吧!小老师同意了吗你就放!”
黄麒忍不住笑:“这波属于是本人不在画面里,但本人已经被公开处刑了。”
水云汐温温柔柔地补刀:“虽然但是,真的好乖,好适合晒太阳。”
古大力直接嗓门大开:“六哥你完了!你偷拍还正房管!!”
徐辞秣听见麦上忽然拔高的笑声,又看见六月盯着手机憋笑,心头忽然升起一点不好的预感。
他刚抬起头,就看见直播间画面里,自己的那张抓拍明晃晃挂在屏幕上。
少年瞬间怔住。
耳尖的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到脸颊。
他猛地看向六月,眼睛微微睁大,语气都轻了一点:“六月哥!”
六月低低笑出声,笑得肩膀都在抖,却还故意一本正经地对着麦克风解释:“抱歉抱歉,没忍住。主要是他刚刚坐在那里,太乖了。”
“太乖了”三个字一出,弹幕更加疯了。
【太乖了!!!你还说!!】
【六哥你完了!你这是在玩火!!】
【人家只是安安静静陪你直播!你居然偷拍!!】
【我要是小糍粑我当场就跑了!!】
【跑是跑不了的,毕竟私钥都在六哥手里🤣】
徐辞秣脸颊发烫,下意识抬手挡住脸,手指缝里露出一点亮晶晶的眼睛,又羞又窘,却舍不得真的生气。
六月看他这副样子,心里更软,却还故意补了一句:“大家先别骂,我等下就问他要不要删。”
“现在就问!!”泱泱立刻接话。
“对!现场问!”司命跟着起哄。
“我们要听小老师本人意见!”
六月这才转过头,看向沙发上的少年,笑意深得很,声音放轻:“怎么办,柚糍,他们让我现场问你。”
徐辞秣从指缝里看他一眼,又羞又无奈,轻轻哼了一声。
“……别删了。”
少年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刚羞过的软意。
“但是。”他又飞快补了一句,“下次不许偷拍了。”
六月低笑出声,胸腔里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好。”他乖乖应下,“下次不偷拍。”
弹幕已经从“大骂”变成了集体磕昏。
【啊啊啊啊啊他说别删了!!!】
【我疯了我疯了我疯了!!!】
【这哪是直播!这是公费谈恋爱!!】
【六哥你也太会了吧!!!】
【表面欠欠的,实际上早就被吃得死死的🤣】
徐辞秣坐在沙发角落,安静的少年,刚刚经历了一场来自天南海北三位哥哥的连环打趣,又被六月突如其来的偷拍公开处刑,心底又软又暖,还有点羞得发慌。
日光依旧洒满客厅,直播间热闹喧嚣,虚拟形象旁的那张照片成了全场最疯的导火索。观众虽然没能看见完整的现实画面,却全都清楚——
那个安安静静陪在六月身旁的少年,就在这里。
而六月看向他的眼神,温柔得根本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