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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上次收到徐辞秣寄来的包裹，过去了两三天。

这天晚上是听潮阁固定的多人虚拟直播连麦局。除了柚糍也就是徐辞秣是真人出镜直播，其余几人全部使用虚拟形象开播。直播间搭建的虚拟场景暖光铺展，六月的虚拟人物静静立在画面中央。他没有办法把现实里的茶水、点心直接同步进虚拟直播间，于是提前用手机拍好了实拍照片，贴在直播间侧边的公告弹窗上。

照片拍得很简单，是他在自家书桌随手拍下的：一杯泡好的润嗓茶，浅褐色茶汤袅袅浮起淡淡的药香，旁边那只印着简约花纹的点心盒，盒子敞开一角，露出里面大半的杂粮酥与冻干水果脆。

六月操控虚拟形象，谈吐松弛，接梗利落，直播间里游刃有余的模样，完全看不出现实里那个容易局促的社恐I人。他刚把连麦通道开启，又安、桥鹊还有另外两位兄弟的虚拟头像便接连接了进来，耳机里瞬间涌进好几道熟悉的声音。

又安一接通，视线第一时间就瞟到了直播间侧边弹出的实拍图，语气立刻带上浓浓的玩味：“哟，六哥，今天状态看着格外不一样啊，嗓子听着都清亮不少，看来那包润嗓茶效果属实不错。这照片里的点心看着也太诱人了。”

桥鹊跟着凑趣，笑意藏不住：“可不是嘛，进直播间第一眼就看见这张图了，我们刷弹幕都吃瓜刷好几天了，听说你收获了专属定制投喂，快给我们讲讲细节。”

六月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沿，虚拟形象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也不刻意遮掩，坦然开口：“嗯，是辞秣寄过来的。上次语音通话，他听出来我嗓子哑了，就按着他们声乐导师给的方子，跑药店配的润嗓茶，还顺带做了些适合减脂吃的小点心。实物比照片还要精致。”

简简单单一句话，连麦频道瞬间安静了半秒，紧接着就炸开了锅。

“好家伙！”又安拔高了一点声调，满是羡慕，“凭什么啊！我们这群人天天熬大夜虚拟连麦，喊到嗓子冒烟，也没见谁专门跑药店给我们配药材，还亲手做零食。合着全听潮阁就你有这份特殊待遇是吧？”

“就是这个理。”桥鹊接话，“专门去药店配齐药材，一袋一袋分装密封，还手写便签提醒饮用方法，连你要控制体重这点都记着，做的全是低糖无油的吃食。这种待遇，我们想都不敢想。”

六月耳尖悄悄漫上一层薄红。

虚拟直播间镜头前他可以谈笑风生，可被兄弟们当众扒开这份藏在私下里的惦记，心底还是会泛起几分不自在。他嘴上还在嘴硬，试图轻描淡写带过去：“别多想，就是后辈客气，顺手而已。”

“顺手？”又安毫不留情直接拆台，“顺手会花这么多心思？顺手会记得你减脂忌口，特意避开高糖重油？六月，你就别硬撑了，光是晒实拍图这波操作，都藏不住你的开心。”

另一位兄弟也跟着打趣：“还记得之前吗，人家真人直播跳舞，你二话不说直接甩嘉年华。现在倒好，直接收获远程投喂，还特意拍照片放到直播间炫耀，这排面，整个听潮阁独一份。”

直播间弹幕跟着此起彼伏，密密麻麻刷满屏幕。

【哈哈哈哈全员围攻六哥现场！】

【六哥嘴上说只是客气，偷偷拍照片放直播间炫耀🥺】

【慕了慕了，我也想要辞宝的润嗓茶和小点心】

【六哥：我只是普通的后辈关照，你们信吗😂】

六月被几个人轮番挤兑，无奈地低笑一声，伸手点了一下后台，把那张实拍图放大展示在公屏侧边，语气里掩不住实打实的欣赏：“说真的，是真的很用心。点心全部无油低糖，完全考虑到我平时控体重，不会吃了有负担。”

这话一出，连麦那头顿时响起一片哀嚎。

“够了够了！别再秀了！牙都要被你酸掉了！”

“凭什么啊！我们也嗓子疼！我们也想吃小零食！什么时候能分到一口！”

喧闹打趣了好一会儿，又安渐渐收了玩笑的语气，神色认真下来：“讲实在的，辞秣这孩子心思是真细。就一通语音，听出你嗓子不对劲，就牢牢记在心上，跑药店配药，还亲手做吃食。这种实打实的惦记，很难得。你可得好好接住这份心意，别辜负人家。”

六月闻言，虚拟形象的笑意慢慢敛去，眼神沉静下来，低声应了一句：“我知道。”

他心里十分清楚，这不是网上流于表面的客套。隔着几百公里的距离，对方能捕捉到语音里那一丝细微的沙哑，愿意耗费时间跑药店，仔细配比药材，连他减脂的生活习惯都顾及到。这份真诚，他完完整整记在了心底。

兄弟们还在断断续续拿这件事说笑，聊着聊着，桥鹊忽然想起之前听六月提起的事，好奇发问：“对了，之前听你说，你们俩还是老乡？都是哈尔滨的？”

六月微微颔首，虚拟形象眼底漾开一点暖意：“嗯，特别巧。他寒假一月中下旬放假回哈尔滨，我们约好了，到时候线下见一面，好好聚聚。”

“哟，这是要线下奔现啊！”又安瞬间来了兴致，“我可记得清清楚楚，你现实里是实打实的社恐I人。到时候面对面坐着，别紧张得一句话憋不出来，两个人干坐着冷场，那可就尴尬了。”

这话精准戳中六月的软肋，他耳尖红得更明显，哭笑不得地解释：“我提前跟他打过预防针了，已经跟他说明白，线下我大概率话少，让他别嫌弃我。”

“哈哈哈哈，那到时候就得靠辞宝多找话题撑场子了。”

直播间里笑声阵阵，虚拟连麦唠嗑又持续了许久，时不时就拿这件事调侃两句。等到夜色渐深，兄弟们陆续退出连麦，喧闹的频道终于归于安静。

六月关掉虚拟直播，房间里只剩下屏幕微弱的余光。书桌上，那杯润嗓茶还留着余温，点心盒静静摆在一旁。他拿起手机，点开和徐辞秣的聊天对话框。

【六月】：刚刚连麦，兄弟们盯着我放的实拍图使劲挤兑我，还问到我们寒假哈尔滨见面的事。

没过几秒，少年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柚糍】：哈哈，看直播间弹幕了，这群人又拿这事开玩笑了。照片拍得还挺好看。

【六月】：嗯，他们还特地提醒我，线下见面我容易社恐。

【柚糍】：没事，我早就有心理准备。到时候我多找话题就好。

【六月】：说实话，现在已经有点开始期待寒假了。

窗外城市夜色沉沉，万家灯火在玻璃上晕开朦胧的光斑。

隔着屏幕滋生的欣赏，同乡难得的缘分，还有对冬日相见那份小心翼翼的期盼，就这么在一条条消息之间缓缓流淌。

距离哈尔滨漫天落雪的日子，尚且还有好几个月。可两个人的心底，都悄悄埋下了一份柔软的盼望。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