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下播之后，厨房里的番茄炒蛋和清炒青菜还冒着余温。

北夜把菜端上桌，又给茳橙盛了一碗温粥，顺手把筷子递到他左手边，动作自然得没有半分迟疑。

“慢点吃，别用右臂撑桌。”

茳橙“嗯”了一声，左手拿筷，小口喝粥。晚饭清淡合口，番茄的酸甜刚好，青菜爽利不油，北夜的厨艺比他预想中还要稳一些。

“没想到你真能做出来。”茳橙抬眼看他。

北夜刚摘下口罩准备吃饭，闻言淡淡一笑：“以前一个人住，总不能天天吃外卖。”

茳橙没接话，只是低头又喝了一口粥。

窗外夜色渐深，城市灯火一层一层亮起来。桌上的饭菜吃了大半，锅里的温水还在保温，客厅里安安静静，只有空调低低的嗡鸣和偶尔碗筷轻碰的声响。

吃到一半，北夜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道：“刚才直播间人数涨得太快，后面可能会有兄弟来问。”

茳橙眉梢微挑：“问什么？”

“问我们是不是真的在一块直播，问下午偶遇的事，也可能……开玩笑。”北夜语气平稳，“你要是累了，我来接。”

茳橙放下筷子，轻轻活动了一下左手：“不累。反正晚上也没别的事，等会儿就连。”

北夜看了他一眼，没再劝。

晚饭结束，北夜收拾碗筷，茳橙主动去客厅等。等北夜从厨房出来，两人已经商量好，今天不坐镜头前刻意营业，就以最松弛的状态和兄弟们连麦。

只是连麦前，得先洗漱。

北夜拿了两套干净睡衣，一套递给茳橙：“先去洗澡，伤口别碰水。”

茳橙接过睡衣，看了一眼，挑眉：“你怎么连我睡衣都准备了？”

“上次你住这里，我顺手备的。”北夜语气自然，“尺码应该合适。”

茳橙没忍住笑了一声：“你这不是临时照顾，是长期预备。”

北夜耳尖微热，别开视线：“少说两句，赶紧去洗。”

茳橙拿着睡衣进了客房卫生间。北夜则在主卧简单冲了个澡，动作很快，出来时头发微湿，身上换成深灰色棉质睡衣，袖口整齐，领口干净，少了几分白日里的沉稳，多了一点居家松弛感。

没过多久，茳橙也从客房出来。

他换了一套浅灰蓝睡衣，料子柔软，版型宽松，衬得身形清瘦挺拔。头发刚洗过，发尾微湿，几缕发丝垂在额前，少了直播时的清隽锋利，多了几分温和慵懒。右手手肘依旧包着纱布，被衣袖遮得严实。

北夜看见他，脚步微顿。

“怎么了？”茳橙顺手拿过两只新口罩。

“没什么。”北夜收回目光，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睡衣挺合适。”

茳橙笑了一声，把其中一只口罩递给他：“出镜，戴这个。”

两人都换上干净口罩，黑色医用口罩一戴，只露出眉眼，少了几分真实感，却又因为睡衣和居家环境，显得格外亲近。

北夜把手机架在客厅茶几上，镜头斜斜往后，刚好拍到两人所在的位置——茳橙靠在沙发左侧，北夜坐在右侧，中间隔着一点距离，但同框在画面里，身形高挑相配，睡衣色系又意外和谐。

开播连线一接通，崔十八的脸瞬间弹了出来。

他显然是刚洗完澡，头发乱糟糟的，背景还飘着洗发水香味，一看见镜头里的两个人，声音直接拔高：

“我靠！你们俩真在一块儿？！”

茳橙眼底含笑：“不然呢。”

“不是，我是说……你们还穿睡衣？还戴口罩？还同框直播？”崔十八像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下午超市偶遇就算了，晚上还睡衣连麦？茳橙，你胳膊好了吗？北夜，你是不是趁人之危照顾人家！”

北夜淡淡看他：“我只是给他做饭。”

“做饭需要穿睡衣吗？！”

“洗完澡睡觉前，不是很正常？”茳橙接话接得飞快。

崔十八噎了一下，随即哀嚎：“不公平！凭什么你们俩能睡衣同框，我连跟人连麦都得端着！”

直播间弹幕已经疯了。

【！！！睡衣！！！】

【两个人都穿睡衣戴口罩！这也太好磕了吧！】

【同一个客厅，同一款居家状态，身形还这么配！】

【下午五万观众没走，晚上连麦又来一批！】

【崔十八好真实，他问出了我想问的所有问题！】

崔十八还在那边不平衡，屏幕下方忽然又接进来一个人。

赵太阳刚进连线，一眼就看见画面里的北夜和茳橙，语气沉沉：“你们这是……同居直播？”

“别乱说，暂住。”北夜纠正。

“暂住也很离谱啊！”赵太阳瞪大眼，“下午逛超市，晚上做饭，现在睡衣连麦。北夜，你照顾人能不能别这么全面？我都羡慕了。”

茳橙轻笑：“你也可以找个人照顾。”

“我找谁啊？”赵太阳哀嚎，“我身边要么是跟我抢排档的，要么是跟我争输赢的，哪有你们这种安安稳稳住在一起的。”

弹幕更疯了。

【赵太阳也破防了！】

【兄弟们全员吃醋现场！】

【别人的晚上：连麦营业。他们的晚上：睡衣同框，还有人做饭。】

【我不管，这局北夜茳橙赢麻了。】

这时，火火也挤了进来。

火火刚吃完饭，背景里还能听见碗碟声，一看见两人同框，眼睛都直了：“我靠，你们真的在一块儿？下午偶遇视频我还以为是夸张，结果晚上直接睡衣连麦？”

“普通连麦。”茳橙淡定道。

“普通连麦需要两个人都穿睡衣吗？还都戴口罩？”火火语气酸酸的，“北夜，你是不是故意等这个时候开播？”

北夜眉梢微挑：“我没打算开，是茳橙要连。”

茳橙侧头看他：“怎么，刚才不是你说兄弟会来问？”

“我是说他们会问，没说你非要现在连。”

两人在镜头前一来一回，语气自然，像是拌嘴，又像是习惯性接话。直播间观众已经磕到失语。

【！！！互相甩锅但好甜！！】

【睡衣、口罩、同框、连麦，要素太齐了！】

【两个人身形都好绝，坐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就很有画面感】

【五万观众没走，现在又加了两万，全都在柠檬】

崔十八在那边越看越不平衡：“不行，我也要找个人跟我睡衣连麦。”

“你找得到吗？”赵太阳毫不留情。

“我找……我找我家猫！”

“猫不算。”火火立刻接。

“猫怎么不算！猫是我家人！”

连线里吵成一团，北夜看着屏幕，眼底有一点笑意。茳橙靠在沙发上，口罩下的嘴角也弯着。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是在直播，却像真的只是几个兄弟晚上闲着没事，随便连在一起扯淡。

唯一不同的是，镜头里的他和北夜，都穿着睡衣，都戴着口罩，坐在同一个客厅里。

尹妹这时也接了进来。

她一出现，连线里瞬间安静了一点。尹妹看了看画面里的两人，又看了看弹幕，忽然笑了：“你们今天这一场，信息量有点大。”

“什么意思？”茳橙问。

“下午超市偶遇，晚上睡衣连麦，还都戴口罩。”尹妹慢悠悠道，“别人是慢慢露线索，你们是直接把日常摊开给大家看。”

北夜语气平静：“只是普通日常。”

“普通日常能让直播间七万人在线？”尹妹挑眉。

茳橙这才注意到右上角的在线人数，瞳孔微微一缩。

“又涨了？”

“嗯。”北夜也看见了，眉头轻蹙，“涨得太快了。”

弹幕已经刷得看不见人。

【七万人！！】

【睡衣口罩同框，直接冲到七万人！】

【兄弟们，今晚全网最酸的直播间出现了！】

【崔十八、赵太阳、火火、尹妹，全员吃醋，我也是！】

【别人直播：努力营业。他们直播：穿着睡衣被七万个人围观。】

崔十八立刻哀嚎：“看到没有！七万人！你们俩随便坐那儿，就比我们精心营业还多人！”

“人多又不代表什么。”北夜淡淡道。

“怎么不代表！”赵太阳酸溜溜，“我们拼尽全力打PK，涨的人都没你们今晚多。”

火火在那边点头如捣蒜：“真的，我酸了。”

尹妹看着他们，轻轻一笑：“其实大家不是来看什么精彩内容，是来看这种真实感。两个人都戴口罩，穿睡衣，坐在一个客厅里，跟兄弟们随便连麦，这种松弛感，比舞台上还戳人。”

她这话一出，直播间弹幕纷纷附和。

【确实，太真实了。】

【像晚上和朋友随便聊天，不是刻意直播。】

【而且两个人身形真的太配了，坐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干，画面就很好看】

【北夜护着茳橙，茳橙也不装，这种感觉太舒服了】

茳橙看着弹幕，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其实今天本来没想直播。”

“那为什么开？”崔十八立刻问。

茳橙看了北夜一眼，口罩下轻轻笑了一声：“吃完饭没事干，有人说兄弟会来问，就连了。”

北夜耳尖微热，却没反驳。

崔十八在那边直接炸了：“你们听听！你们听听！连麦都能连出七万人！还有没有天理了！”

“你也可以连。”北夜道。

“我连谁啊！”

“猫。”茳橙补充。

崔十八气结：“能不能别提猫了！”

连线里又是一阵笑闹。

窗外夜色更深，客厅暖灯长明。镜头里，北夜和茳橙都穿着柔软睡衣，戴着黑色口罩，同坐在沙发上。一边是兄弟们吵吵闹闹的连线，一边是七万观众集体在线吃醋。

没有人刻意做什么，也没有人刻意表现什么。

可就是这样一个普通的夜晚，穿睡衣，戴口罩，和兄弟们随便连一场麦，却成了今晚最热闹的画面。

崔十八还在那边不平衡，赵太阳已经开始盘算明天找个理由也来蹭连线，火火在研究睡衣款式，尹妹则安静看着镜头，偶尔笑一声。

北夜看着右上角的人数，眉头微蹙：“人太多了，注意别乱说话。”

茳橙微微颔首：“知道。”

“但也别太端着。”北夜又补了一句。

茳橙看他：“我什么时候端着了？”

“刚才说‘普通日常’的时候。”

茳橙低笑出声：“你不是也说了？”

两人一来一回，弹幕已经磕到飞起。

【啊啊啊他们互相拆台！】

【睡衣口罩同框就算了，还互相甩锅！】

【今晚的直播间，七万人集体柠檬精上线！】

【别人直播：我好累。他们直播：我们只是随便聊聊。】

夜渐渐深了。

连线里的兄弟们陆续被催去睡觉，崔十八临走前还不忘哀嚎一句：“明天我也要睡衣直播！”赵太阳则默默记下了这个夜晚，火火已经开始搜索同款睡衣，尹妹临下线前只笑着说了一句：“你们今晚这一场，估计能被大家记很久。”

最后，连线一个个断掉。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北夜关掉直播，起身把手机收好，转头看向茳橙：“困不困？”

茳橙靠在沙发上，轻轻活动了一下肩膀，眼神还有点亮：“不困。”

“那再坐会儿。”北夜给他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左手边，“明天别这么多人了，有点吵。”

茳橙接过水杯，轻轻笑了一声。

“吵是吵了点。”

“但挺有意思。”北夜补上一句。

茳橙抬眼看他。

暖光落在两人口罩上方的眼睛里，客厅安静，窗外有远处灯火。今晚没有舞台，没有脚本，没有精心设计的互动，只有睡衣、口罩、一个七万人在线的直播间，和一群吃醋吃到发酸的兄弟与观众。

可就是这样普通的夜晚，比很多精心准备的直播，更让人记牢。

茳橙低头喝了一口温水，声音很轻：

“嗯，挺有意思。”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