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返程的车程安稳漫长。

春日夕阳斜斜垂落在城市楼宇边缘，暖橘色余晖透过车窗，轻轻铺洒在两人肩头。湖畔民宿的晚风与喧闹渐渐被城市烟火取代，三天两夜的合宿奇遇落幕，细碎的温柔与滚烫的情谊，尽数沉淀在归途的静谧里。

一众好友在返程途中依旧热热闹闹，群里刷屏不断，调侃着白天的游戏趣事、暖心的瞬间，还约定好了下次全员线下重聚的日子。

车子稳稳停在小区楼下。北夜全程帮茳橙拎着所有行李，不让他碰分毫重物，一路并肩走进楼栋、搭乘电梯。两户家门相邻，不过几步路程。

站在茳橙家门口，茳橙抬手准备解锁家门，轻微的抬手动作牵扯到手肘伤口，带来一丝细微的钝痛，他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小动作，被身侧的北夜精准捕捉。

“慢点。”北夜立刻开口，语气温柔妥帖，目光落在那层白色纱布上，“别大幅度动胳膊，纱布刚包扎好，一不小心就容易蹭开。”

茳橙侧头看他，眼底带着浅浅笑意，肆意松弛的模样尽显：“已经没什么痛感了，你比我本人还要紧张。”

“疼的是你，惦记的是我。”北夜语气平淡，藏着实打实的担忧，“你一个人在家，夜里要是不小心翻身压到伤口，沾水发炎了都没人留意。今晚别独自住这边，搬去我那边。”

茳橙挑眉，坦荡地看着他：“没那么娇气，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

“我知道你可以。”北夜放软了语调，低声软磨硬泡，语气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执拗，“但我不放心。就住几晚，等伤口稳定了你再回来。你只需要收拾几件换洗衣物，剩下的东西我来拿，不用你抬手费力。正好今晚直播，我们可以坐在一起开播。”

他一番话句句落在实处，没有强势逼迫，只有藏不住的牵挂。茳橙望着他眼底真切的担心，思索片刻，终究是笑着点头应下。

“行，听你的。”

得到答复，北夜眼底瞬间漾开浅浅笑意。他陪着茳橙走进屋内，全程包揽收拾行李的活，只让茳橙坐在沙发上休息。北夜细心挑出几套宽松的换洗衣物，叠好放进背包，所有拎取、收纳的动作一人承担，半点不让茳橙动用受伤的右臂。

短短几步路，从茳橙家移步隔壁北夜的大平层。屋内陈设简约大气，暖光灯带漫出柔和的光线，地暖维持着舒适的温度。

安顿妥当，距离开播只剩不到一小时。两人一起架设直播设备，机位摆在宽大的书桌前，镜头视野开阔，刚好能容纳两个人并排坐下。

不同于往日隔着屏幕连麦，今晚他们并肩同坐一台设备前，一起开播。两人都换上舒适的便服，各自戴上黑色医用口罩，下半张脸隐在布料之下，只露出一双双眼眸，眉眼清晰舒展，保留着属于三次元的边界感。

茳橙穿着黑色宽松卫衣，微微侧身靠在椅背上，刻意将受伤的右臂放在身侧，避开桌面的磕碰。北夜坐在他左手边，位置稍稍靠前一点，下意识替他挡住桌角，方便随时照看。

晚上七点，直播间准时开启。

开播一瞬间，大量观众涌入直播间，在线人数飞速上涨，弹幕滚动得密密麻麻。

【来了来了！回城首场直播！】

【居然是同框！不是连麦！两个人坐一起！】

【口罩直播！这氛围感直接拉满！】

【橙子的手肘怎么样了，伤口还好吗？】

【听潮阁没有朋友只有家人！】

茳橙率先开口，清润的嗓音透过口罩传出来，坦荡松弛：“晚上好，刚从线下合宿回来。今天和北夜一起开播。”

北夜紧随其后，声音沉稳温和，目光下意识扫过茳橙手臂上的纱布，轻声补充：“橙子手肘还有擦伤，今天直播尽量少抬手，有什么操作交给我来。”

一句话，无声的护短落在明处，弹幕瞬间沸腾。

【谁懂啊！北夜时时刻刻都记着橙子的伤口！】

【两个人坐在一起，安全感直接拉满！】

【口罩遮不住满眼的温柔！】

两人并肩坐着闲谈，聊起这三天湖畔合宿的点滴趣事。说起游戏环节众人默契迁就，说起火火莽撞摔倒，说起草坪上那场突如其来的意外。茳橙语气轻描淡写提起摔伤的瞬间，仿佛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当时只顾着伸手拉火火，没留意脚下的土坡，摔下去的时候下意识护住了外侧，胳膊蹭到地面了。”

北夜安静坐在一旁静静听着，指尖轻轻放在桌面，在镜头看不见的地方，悄悄靠近茳橙的手腕，低声接话：“看着是普通擦伤，但落地冲击力不小，接下来几天都不能碰水。洗澡我帮你准备防水措施，记得做好防护。”

茳橙侧过头看向他，眼尾弯起笑意，坦然打趣：“你安排得倒是齐全。”

“总要把事情考虑周全。”北夜望着他，眼底盛满温柔。

直播间弹幕不停翻滚，粉丝静静看着两人同框闲谈，一举一动都藏着细腻的照顾。茳橙偶尔下意识想要抬右手去碰鼠标，北夜会不动声色抢先一步，替他点击屏幕、回复礼物留言，包揽所有需要抬手操作的事情。

中途，听潮阁的兄弟们陆续进入直播间串门。

火火第一个进来，弹幕刷满关心，语气带着愧疚：“橙子，伤口有没有好一点？以后我一定小心，再也不冒冒失失的了！”

茳橙看见弹幕，轻声安抚：“没事，别一直放在心上，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听潮阁没有朋友只有家人！】这条弹幕再次刷屏，铺满整个屏幕。

崔十八紧随而至，在评论区调侃两人同住一屋一起直播，笑声热闹：“好家伙，线下合宿还没结束，直接搬到隔壁继续同居是吧！”

茳橙大大方方笑着回怼，坦荡自在：“只是暂住养伤，别乱开玩笑。”

尹妹、六月、桥鹊、赴约、黄麒、水云汐接连到访，弹幕里热热闹闹，一群人隔着屏幕唠着家常，复盘综艺里那些暖心片段，回忆草坪上所有人默默迁就茳橙的时刻。

没有刻意的剧本，没有营业式的表演，只是老友之间松弛自在的闲聊。北夜始终坐在茳橙身侧，安静陪着，把控直播节奏。若是茳橙说话久了有些疲惫，他就自然接过话题，替他分担。

夜色一点点沉下去，杭城窗外万家灯火，室内暖光柔和，两人并肩坐在镜头前，口罩遮住容颜，眼底的暖意却藏不住。

直播过半，茳橙微微动了动肩膀，一丝酸胀感顺着手肘蔓延上来。北夜一眼察觉到他细微的不适，没有当着镜头过多询问，只是压低声音凑近，只有两人能听见：“累不累？要是不舒服，我们可以提前结束直播。”

茳橙轻轻摇头，声音放低：“还可以，再聊一会儿。”

北夜颔首，随即对着镜头笑着开口：“我们再和大家聊一小段时间，橙子身体还在恢复，今晚不熬大夜。”

直播间粉丝纷纷表示理解，满屏叮嘱优先照顾伤口。

时间缓缓流淌，书桌前两人并肩而坐，同一块屏幕，同一场晚风。综艺的热闹已经落幕，但属于他们的朝夕相伴，才刚刚开启。

临近直播收尾，茳橙微微抬眼看向镜头，清透的声音缓缓响起：“很感谢这次合宿，也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关心。”

北夜侧头看向身旁的人，目光温柔，而后一同望向镜头：“大家早点休息。”

直播间道别，关闭推流，屏幕暗下去。

喧嚣褪去，屋内只剩下安静的暖意。

屋内的灯光调得柔和，北夜起身去浴室，拿来一卷保鲜膜和医用换药包。

“洗澡的时候伤口不能沾水，我帮你把手肘包好。”

茳橙乖乖坐到沙发边缘，把受伤的右臂轻轻抬起来。北夜蹲在他身前，动作放得极轻，小心翼翼地拆开外层旧纱布，露出已经结了薄痂的擦伤创面，泛红的皮肤看着依旧让人心疼。

他没有多余的话语，取来保鲜膜，一层一层细致地缠绕在茳橙的手肘位置，缠绕得松紧恰到好处，既牢牢隔绝水汽，又不会勒得手臂血液循环不畅。边角处还特意多叠了两层，防止洗澡时水顺着缝隙渗进去。

“这样就可以了，洗澡的时候尽量别大幅度甩动这条胳膊。”北夜抬眼看向他，目光认真，“洗完出来，我再给你重新上药包扎。”

茳橙点点头，走进浴室。

哗哗的水流声隔着门板传出来，北夜就坐在客厅沙发上静静等候，手里攥着换药的碘伏、药膏与新纱布，时刻留意着屋内动静，生怕里面出现什么状况。

没过多久，浴室门打开。茳橙走出来，头发微微湿润，身上换上干净宽松的家居服。他把手臂伸过来，保鲜膜已经被取下，手肘没有沾到一点水渍。

北夜拉过他的手臂，坐回沙发，灯光落在两人身上。他先用无菌棉签蘸取碘伏，轻柔地在伤口周围消毒，动作轻得几乎没有触感，生怕弄疼对方。

“会有点刺，忍一下。”

茳橙垂着眼，安静任由他处理，没有躲闪。消毒完毕，北夜挤上薄薄一层消炎药膏，均匀涂抹在创面，再取干净的新纱布，平整地覆盖上去，用医用胶带固定妥当。

做完这一切，北夜才轻轻松开他的手臂，指尖还下意识轻轻碰了碰纱布外侧，确认包扎牢固。

“好了。今晚睡觉注意，不要压到这只胳膊。”

茳橙活动了一下肩膀，手肘依旧带着淡淡的钝感，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北夜，眼底漾开浅浅笑意：“辛苦你了。”

北夜望着他，眉眼柔和，声音压得很低：“跟我不必说这些。好好养伤就够了。”

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的灯火朦胧，房间里安安静静，只有彼此呼吸的声响。

短暂的综艺热闹归于平淡，往后的朝夕，有人照料，有人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