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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沉夜色缓缓退去，北京的黎明悄无声息漫过成片楼宇。窗帘厚重，只留一道窄窄的缝隙，灰蓝色的天光顺着缝隙渗进客房，在地毯上淌开浅浅一层冷色。昨夜伙伴们离去之后，房间归于寂静，两个人简单收拾了桌面散乱的水杯、充电线材，便匆匆躺下休息。满打满算，睡眠时间不过三小时出头。

手机设置的几组间隔闹钟先后响起，短促清亮的铃声接连刺破屋内的静谧。

小鱼儿率先从浅眠之中苏醒。他缓缓睁开双眼，眼底还蒙着一层熬夜过后的朦胧，浑身肌肉依旧残留着演唱会舞台高强度演出带来的酸胀感，肩背、四肢都带着沉沉的钝重。昨夜万人舞台的喧嚣、直播间千万人的回响，仿佛还残留在耳边，可一睁眼，只剩下酒店空调微弱的送风声响。他坐起身，背脊微微挺直，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黑色口罩，先放在手边。

身侧床铺，崔十八也被闹钟唤醒。他慢悠悠坐直身体，眼底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侧过身子，目光第一时间落向小鱼儿的方向。经过昨夜直播，这个下意识的动作已经刻进习惯，哪怕没有镜头，没有观众，这份关注也不会消减。黑色口罩被他随手拿起，稳稳覆住口鼻，只露出一双清明渐起的眼眸。

“天亮了。”崔十八的嗓音蒙着一层刚睡醒的沙哑，没有麦克风修饰，音色更加平实。

小鱼儿望向窗帘缝隙外泛白的天际，远处城市轮廓一点点从墨色里剥离，早起的车流已经在远方道路流转，隐约传来模糊的轰鸣。“该收拾行李，准备集合了。”

一夜仓促休息，房间依旧还留着昨夜忙碌过后的痕迹。茶几上还摆着直播用过的小型麦克风支架，零碎的数据线、耳机散落各处，喝过的水瓶整齐归置在角落。两个人分工动手整理行囊，崔十八把外套、卫衣一件件仔细折叠，平整地码入黑色行李箱，拉链开合的轻响在安静房间里格外清晰。小鱼儿则负责收纳电子设备，麦克风、充电头、备用耳机一一归类，反复检查床沿、沙发缝隙，生怕落下零碎物件。

手机不停震动，听潮阁内部大群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赵太阳、徐凤年、邵恩庆凌晨便已经开始忙碌，在群内发布集合通知：早上八点半酒店大堂全员集合，统一乘坐大巴前往首都国际机场，搭乘上午的航班返回杭州。群内消息滚动飞快，赴约更是第一时间发来调侃消息，直接@崔十八：【侧脸哥起床没有，今天机场小心粉丝现场蹲你复刻名场面】。

消息一出，群内瞬间炸开，桥鹊、饶子、又安、龙傲天、虎凌云、Ka纷纷跟着起哄刷屏，表情包接连弹出。

崔十八盯着屏幕，无奈地轻轻叹气，眼底漫开一点哭笑不得。小鱼儿瞥见聊天记录，唇角微微向上弯起，眼底漾开一抹浅淡笑意，没有插话，只是默默把随身的证件装进外套内侧口袋。

简单洗漱完毕，二人换上外出便装。小鱼儿一身黑色连帽卫衣，帽子扣在头顶，黑色口罩严实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崔十八穿着深灰休闲外套，同样口罩遮面，两人刻意选择低调暗沉的穿搭，尽量降低辨识度，应对外界极高的热度。

拖拽着沉甸甸的行李箱走出客房，长长的酒店走廊已经渐渐热闹起来。不少房间房门敞开，主播们陆续出门，拉杆轮碾过地毯发出咕噜噜的轻响。电梯口，赴约、桥鹊、饶子几人已经等候在此，每个人手边都立着大小行李箱。

一看见崔十八，赴约当即扬声打趣：“哟，新晋侧脸哥准时报到。”

崔十八瞥他一眼：“你就不能换句新鲜的说辞。”

“全网公认的名号，哪能说换就换。”赴约笑得坦荡，眉眼之间还留着昨夜狂欢后的余韵。

一行人说说笑笑走进电梯，金属轿厢缓缓下行，一路抵达酒店大堂。

大堂内灯火通明，大理石地面反光透亮。听潮阁大半人员已经集结完毕。赵太阳眼下挂着浓重的乌青，昨夜演唱会收尾、对接合作方、核对物料清单，几乎通宵未眠，神色带着掩不住的疲惫，依旧强撑着处理事务。徐凤年、邵恩庆站在一旁，手里拿着纸质人员名单，逐一点名核对到场人员，确认没有任何人遗漏。

“人员基本齐整，接送大巴已经停在酒店门外落客区。”赵太阳抬眼扫过众人，语气郑重，“我提前收到消息，昨晚直播切片、演唱会舞台片段全网扩散，#听潮阁侧脸哥#、#小鱼儿演唱会突袭舞台# 两个话题热度居高不下，今天会有大批粉丝前来机场送机。一会出行全程不要分散，紧跟队伍，注意秩序，保护好自己，也配合安保工作。”

这番提醒，所有人心里都有数。昨夜两场高光过后，他们早已处在舆论漩涡的中心。

众人应声点头，陆续拖拽行李走出酒店旋转大门。

几辆大型商务大巴整齐停靠在路边，工作人员上前帮忙接过行李箱，放置到底部行李舱。大家依次登车，车厢之内氛围松弛。一部分人熬得太狠，靠在座椅上闭目补觉；一部分人低头刷着社交平台，反复回看昨夜现场录屏；还有几人凑在一块，低声闲聊着演唱会的细节。大巴引擎低鸣，缓缓驶离酒店，汇入北京晨间逐渐繁忙的车流。

窗外街景飞速向后倒退，高楼、行道树、街边商铺一一掠过。清晨的北京慢慢苏醒，车流越来越密，道路偶有拥堵。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过后，大巴稳稳停靠在首都T2航站楼外部广场。

车门向内开启，微凉的风扑面而来。

众人刚走下车，便察觉到广场上不一样的氛围。

航站楼护栏外侧，黑压压站满了人群。许许多多年轻的面孔，手里紧握手幅、荧光牌，各色应援物在晨光之下星星点点连成一片。大家没有喧哗叫嚷，安静有序站在隔离护栏之后，目光全部锁定大巴驶来的方向。不少人是通宵或者天不亮就赶来此处，只为送别刚刚完成演唱会演出的一众主播。现场安保人员早早就位，站在护栏沿线维持秩序，隔开粉丝通行区域，避免发生拥挤冲撞。

“来了！他们下车了！”

不知是谁小声说了一句，人群泛起一阵细碎的骚动，手机相机接连举起，咔嚓咔嚓的快门声连绵不绝。

桥鹊率先迈步下车，围栏外立刻响起一阵克制的欢呼；紧接着饶子、又安、龙傲天、虎凌云、Ka依次走出，每出现一人，便会迎来一波小声的呐喊与挥手致意。粉丝很理智，没有冲破护栏，只是站在原地挥手，目光满是热忱。

赴约走出车厢的那一刻，人群里面响起几声轻快的呼喊：“赴约！初代侧脸哥！”

赴约闻言，忍不住低笑出声，抬手朝着人群方向轻轻挥了挥，从容走过通道。

紧随其后，崔十八与小鱼儿并肩走下大巴。

一瞬间，无数镜头齐刷刷调转方向，对准二人。

“小鱼儿！”

“八哥！”

细碎的呼喊此起彼伏，混在清晨的风里飘过来。很多粉丝还牢牢记住昨夜直播的经典画面，隔着护栏高声笑着起哄：“八哥！复刻侧脸名场面！”

哄笑声层层叠叠散开，在机场广场上空轻轻回荡。

崔十八本来正留意四周人流动向，听见这声喊话，身体下意识的本能反应，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向身侧的小鱼儿。

简简单单一个转头的动作，没有刻意表演，完全是发自本能的习惯，刚好被上百台手机、相机完整捕捉。

围栏外瞬间爆发出一片轻快的哄笑，闪光灯此起彼伏接连亮起。

“真侧脸了！线下原版侧脸哥实锤！”

“两大侧脸战神线下同框！”

崔十八自己也愣了一瞬，随即无奈地轻轻摇头，口罩下的耳根微微发烫，却也没有刻意回避，抬起手，朝着护栏外一大片人海温和地挥了挥手。

小鱼儿站在他身侧，黑色兜帽与口罩遮蔽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双沉静柔和的眼眸。面对眼前浩浩荡荡的送机人群，他神色从容平静，抬着手，缓缓向着外面的粉丝轻轻致意。昨夜演唱会场馆之内山呼海啸的呐喊，直播间滚动不息的弹幕，此刻落地，便是眼前这一张张满怀热忱的面孔。喧嚣盛大过后，是这样一场安静温柔的告别。

赵太阳、徐凤年、邵恩庆走在队伍末尾，一边持续提醒队伍不要散开，一边协同现场安保，引导整支队伍稳步向着航站楼玻璃大门行进。

护栏外的粉丝跟随着队伍的脚步，缓慢平行移动，没有人奔跑追逐，没有推搡拥挤，一声声道别源源不断飘过来。

“一路平安！”

“回去好好休息！”

“小鱼儿舞台太惊艳了！”

“八哥注意休息！”

温暖细碎的祝福此起彼伏。

一行人拖着行李箱，穿过广场，踏入航站楼厚重的玻璃门。门外的灯牌、人海、快门声响被隔绝在外，喧嚣被一层玻璃挡在外部。大厅之内冷气扑面而来，往来各地的旅客步履匆匆，广播循环播放着航班提示音。

走进大厅，众人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饶子回头望向身后的玻璃门外，感慨出声：“热度真的是实打实，还好粉丝都足够理智，没有出现混乱。”

赴约看向崔十八，依旧不忘打趣：“可以啊，刚刚现场实景复刻侧脸名场面，这下又多一大堆新素材，网上又要热闹好几天。”

崔十八斜睨他一眼：“你就别继续拱火了。”

周遭响起一圈人的低低哄笑。

赵太阳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一叠登机牌，挨个分发到众人手上：“距离登机还有一个半小时，大家拿好证件登机牌，过安检之后候机厅自由活动，盯好登机提示，千万不要误机。落地杭州之后再统一沟通后续工作。”

众人纷纷接过属于自己的登机凭证，低头核对航班信息。

小鱼儿捏着薄薄的登机牌，抬眼望向航站楼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窗外是北京澄澈却略显喧嚣的晴空。短短数日，万人演唱会舞台，深夜双人直播，伙伴深夜登门闲谈，清晨机场人海送别，一幕幕画面在心底缓缓掠过。一场轰轰烈烈的线下盛会已经落幕，归程已然开启。

崔十八就站在他身旁，又一次不自觉侧过脸看向他，眼底漾开浅浅柔和的笑意。

听潮阁一行人，收拾好满身的故事与荣光，在人来人往的首都机场大厅之中，准备踏上返回杭州的航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