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悠长,橘红色的霞光铺满整条走廊。
放学铃声落下的瞬间,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收书声、说笑声、搬桌子的动静此起彼伏。学生们三两成群结伴离开,原本拥挤的教室,不过几分钟就空了大半。
苏星冉麻利地把书本胡乱塞进书包,拉链一拉,转头就拍了拍林知夏的桌面。
“走啦知夏!再不走校门口要堵死了。”
林知夏动作轻柔,一点点将笔袋、错题本归位,闻言浅浅摇头:“等一下,我把今天的卷子整理好。”
她性子慢,做事永远有条不紊,和风风火火的苏星冉完全相反。
苏星冉只好撑着书包带回头,视线下意识又飘向最后一排。
果然,那两个人还没动。
沈逾白正在帮陆屿整理散落的试卷,一张张对齐、分类放好,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陆屿坐在一旁看着,不说话,却格外耐心,没有半点平日里的疏离冷淡。
“你看你看,又帮他收拾。”苏星冉压低声音,满眼磕到的笑意,“沈逾白真的对陆屿好得没话说,换别人,陆屿理都不理。”
林知夏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夕阳透过玻璃窗落在两个少年身上。
沈逾白眉眼温柔,暖光落在他睫羽上,温柔得不像话。而陆屿侧脸清冷,下颌线利落分明,唯独看向身边人的眼神,淡得柔和,没有一丝防备和冷漠。
林知夏轻声道:“陆屿只信他。”
两年时间,所有人都只是远远观望陆屿的孤僻,只有沈逾白主动走近,耐心接住他所有的沉默和冷淡。
这边收拾完毕,沈逾白背起书包,侧头看向陆屿:“走吧?”
陆屿起身,拿起桌边简单的黑色双肩包,淡淡应声:“嗯。”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
走廊风很大,吹起少年的校服衣角。沈逾白刻意放慢脚步,配合着陆屿偏慢的步调,不紧不慢地走着。
楼梯间人来人往,不少学生偷偷侧目打量他们。
市一中谁都知道,年级第一的陆屿冷淡寡言,生人勿近,唯独对沈逾白例外。他们永远同路、同坐、一起刷题,是全校默认的、最特殊的一对。
下楼的时候,刚好追上走在前面的林知夏和苏星冉。
苏星冉回头撞见他们,眼睛一亮,大大方方打招呼:“两位学霸一起回啊?”
沈逾白礼貌浅笑:“嗯,你们也是。”
陆屿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微微颔首,话少得可怜。
苏星冉早就习惯他的性格,一点不介意,自顾自唠嗑:“今天风好大,估计晚上要降温,你们记得多穿点。”
林知夏温柔补充:“最近换季,很容易感冒。”
四个少年少女并肩走在校园的梧桐道上。
落日铺满地,落叶被晚风卷着轻轻滚动,校园广播放着轻柔舒缓的纯音乐,氛围感温柔到极致。
苏星冉一路叽叽喳喳,聊着班里的趣事、下周的月考,气氛热闹松弛。林知夏偶尔接两句,温柔又安静。
而后面的两个少年,自成一方小天地。
旁人看来他们安静疏离,只有彼此知道,沉默里藏着独有的默契。
沈逾白偏头,轻声问:“昨天请假,身体好全了吗?”
陆屿脚步微顿,目光平视前方,声音低淡:“好了。”
“那就好。”沈逾白松了口气,眉眼弯起,“要是还不舒服,随时和我说。”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温柔得沉甸甸。
陆屿睫毛轻颤,余光悄悄落在身边少年的侧脸上。
落日余晖落在沈逾白脸上,温柔明亮,像照进他灰暗单调青春里,唯一的一束光。
他素来冷淡,不懂热闹、不爱合群,常年活在自己封闭的世界里。
直到沈逾白走来,年年岁岁,温柔相伴,把他孤寂的世界,一点点填满烟火与温柔。
校门口分叉路口。
林知夏和苏星冉家往左,陆屿和沈逾白往右。
“那我们先走啦!明天见!”苏星冉挥挥手,元气满满。
林知夏轻轻点头:“明天见。”
两个女孩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路口。
路口只剩下他们两人。
晚风拂过,梧桐叶簌簌落下。
沈逾白看着身边沉默的少年,轻声开口:“陆屿,高三了,接下来会很累。”
陆屿转头看他。
沈逾白眼底盛满认真与温柔:“没关系,我陪你。”
晚风穿过街巷,落进少年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陆屿沉寂多年的心湖,轻轻漾开一圈极淡的涟漪。
他看着眼前独独偏爱他的少年,在漫天落日里,轻轻吐出两个字:
“好。”
岁岁晚风,恰好遇屿。
他们的高三,他们的岁岁朝夕,从此,并肩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