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林夜风刺骨,黑雾漫地。
两名敌国捕兽元师拖着禁锢元力牢笼,脚步愈发肆无忌惮。
距离火之国边境越远,他们心底的贪婪与狂妄越是肆意滋生。
左侧高个暗师低笑出声,回头瞥了一眼牢笼里死寂垂眸的蓝发少女,语气极尽嘲讽:
“什么火之国天才学府?不过是一群养尊处优的娃娃。”
“这等身负顶级异兽的重宝被掳走,整片学府竟半点动静没有,可笑至极。”
另一名矮个元师接过话头,眼底尽是胜券在握的阴狠:
“小姑娘一路偷偷掉头发做标记,白费力气。火之国这群小鬼,吵架冷战比保命上心,谁会为一个闹别扭的同伴深夜追来?”
“等回国剥离蒲牢,凭这尊异兽之力,我两国战力直接碾压火国。到时候,今夜无人救援的窝囊,就是火之国一辈子的笑柄。”
两人放声大笑,声音在死寂山林里回荡,嚣张至极。
牢笼中的沈柔睫毛轻颤,早已熄灭的眼底微光,本能地泛起一丝微弱、不敢奢求的颤动。
真的……没人会来吗?
就在这时。
漆黑寂静的林梢之上,忽然落下一道极淡、极清冷的少年声线。
不高、不躁,却穿透夜风,死死压下两人所有狂妄笑声。
“真的吗?”
声音落的刹那——
风声骤停。
整片山林的气流瞬间被极致压缩的无属性元力锁死。
两名敌国元师笑容僵死在脸上,背脊瞬间炸开刺骨寒意!
太快了!
根本看不清人影!
头顶树梢的阴影里,一抹凝练到极致的金色电光骤然炸裂。
无人看清他如何动身,无人捕捉到他的瞬身轨迹。
二代火相禁术·天闪神!
百里云泽早已将这招瞬身禁术练至大成,配合无属性元力,速度快到直接撕碎夜间视线、扭曲空间残影。
第一道金影掠过——
矮个敌师甚至来不及调动半分元力,脖颈侧方经脉被一道浓缩到极致的微型苍元弹精准击穿。
无声、无痛、直接封喉废力。
他浑身元力瞬间溃散,双眼暴突,直直栽倒在地,彻底失去生机。
全程不到零点一秒。
高个敌师瞳孔骤缩,亡魂大冒,刚要抬手结印求援、催动逃生术——
第二道金芒贴身瞬现。
百里云泽侧身落于他身后,指尖轻弹。
一枚寻常大小的苍元弹平平拍出。
没有爆炸轰鸣,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
就是他平日里练手、用来当平A的普通一招。
可落在敌国高阶元师身上,却是绝对碾压的毁灭之力。
沉闷的元力震荡炸开,敌师护身黑元屏障瞬间像玻璃般崩碎,整个人被硬生生震碎周身经脉,瘫软在地,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两息。
两名潜入火国的高阶暗部捕兽元师,全灭。
林间彻底死寂。
夜风重新吹动落叶,吹散方才嚣张至极的嘲讽余音。
少年一身干净的学府灰袍,立于满地黑影之间,身形单薄却挺拔如刃。
月色穿过枝桠,落在他清冷俊美、毫无温度的侧脸上。
那双素来平静的眼眸,此刻彻底覆满寒霜,眼底是翻涌到极致的后怕、暴怒、以及彻骨的悔恨。
他衣襟上,那枚三天冷战里从未摘下、静静挂着的蓝色绳结,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方才学府夜半熄灯。
他心烦冷战,久久未眠,习惯性调动元力感知周遭,却在无意间捕捉到一缕极淡、断断续续、濒临消散的蓝色生命元力。
那是沈柔的气息。
微弱、慌乱、一路断续、一路飘零。
他当即翻身而起,循着痕迹一路追猎。
沿途一路林间、石缝、墙角、荒径——
一路都是她断落的蓝发。
一缕、两缕、无数缕。
每一根发丝,都是她恐惧无助时,拼命留下的求救信号。
每一寸散落的蓝光,都是她赌上所有信任、赌他会来寻她的证明。
可他,因为一场幼稚的理念冷战,整整放任她绝望漂泊了半个夜晚。
百里云泽缓缓转头。
目光落在那座黑色元力牢笼里。
女孩蜷缩在角落,冰蓝色长发凌乱散落,脸色惨白,唇瓣失色,一双温柔的眼眸怔怔看着他。
眼里有惊、有呆、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藏得极深的委屈。
百里云泽心脏像是被苍元弹狠狠砸穿,密密麻麻的疼席卷全身。
他缓步走上前,指尖轻抬,纯净温润的青色元力流淌而出。
指尖触碰牢笼黑障的瞬间,所有禁锢术式应声消融、寸寸瓦解。
牢笼散尽。
他蹲下身,目光第一次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声音是从未有过的低沉沙哑。
“我来了。”
夜风拂过,少年清冷的声线带着浓重的悔意,回荡在空旷山林。
“对不起,沈柔。”
“我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