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的早读课,窗外飘着薄薄晨雾。
杨博文一整晚都没能安稳入眠,昨夜楼梯间那股霸道又稳妥的冷松木信息素,反反复复在脑海里盘旋。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包里那板全新长效抑制剂,低头默读课文,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斜后方靠窗的位置。
左奇函早早支着下巴盯着他的背影,散漫的模样底下,视线牢牢锁着少年包裹严实的后颈。确认对方气息平稳、没有半分紊乱的迹象,他才慢悠悠起身,趁着班长领读盖住动静,一步步走到杨博文课桌旁,用手敲了敲他的桌子。
纸张翻动的轻响顿住。
杨博文抬眼,撞进对方深邃的眼眸,心脏猛地漏跳一拍。周遭同学全都埋首念书,狭小的课桌间距里,陆野微微俯身,清淡的松木香安静漫开,没有半分逼迫感,轻轻裹住了他周身的白桃气息。
“昨天在楼梯间,我说的话,你认真想过了吗?”左奇函压着音量,只有两人能够听清。
杨博文攥紧书页,耳尖悄然泛红,硬撑着冷淡的语调:“只是信息素失控而已,没必要一直放在心上。”
“不止是失控。”左奇函往前又凑近半寸,目光执拗地锁住他躲闪的眼睛,语气褪去往日玩世不恭,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从第一次在教室闻到你慌乱漏出来的桃香开始,我就没办法放任你一个Omega独自硬扛所有危险。”
“我可以依靠抑制剂藏好自己。”
“可抑制剂护不住你一辈子。”陆左奇函放轻了语调,强势又温柔,“我不想只在你失控的时候临时护住你。杨博文,我想做能够永久安稳收容你所有信息素的那个人。”
杨博文整个人僵在座位上,嘴唇微微张合,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清甜的白桃气息不受控制地悄悄溢出一丝,主动缠上了萦绕在身旁的松木香气。
左奇函看着他慌乱无措的模样,唇角轻轻勾起:“不用现在急着回答。但记住,往后不管什么时候,你的信息素、你的不安,全都可以只向我一个人展露。”
说完,他直起身,若无其事地走回自己座位,只留满心震颤的学霸,独自陷在交织缠绕的两种气息里。
早读的朗朗书声像是一层厚厚的屏障,将课桌间汹涌翻涌的心事悄悄掩藏。
杨博文捏着课本的指节已经泛白,视线落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上,可半个字眼都没能看进心里。身旁残留的松木余温还萦绕不散,那句想要永久收容他所有不安的告白,一遍遍地在脑海里反复回响。一丝清甜的白桃信息素不受管束地漫出来,怯生生缠上空气里零星的冷木香,又被他慌忙收紧腺体强行压了回去。
他偷偷侧过眼,望向斜后方懒洋洋靠着窗沿的左奇函。对方看似百无聊赖望着窗外,实则余光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只要他气息微微晃动,那道目光便会立刻收紧。
下课铃一响,周遭同学喧闹着起身打闹。杨博文怕被人看出异样,抓起习题册就想起身逃离,手腕却被一道温热的力道轻轻扣住。力度算不上强硬,却刚好锁住了他所有退路。
“急着去哪?”左奇函的声音压得很低,俯身凑近,只有两人能听清,“躲我?逃避我?”
杨博文后背绷得笔直,不敢回头,耳尖红得快要滴血:“现在是上课之外的休息时间,我没必要和你谈论这些。”
“可你的信息素已经替你回答了。”左奇函微微松手,指尖轻轻擦过他腕间细嫩的皮肤,“刚刚那缕桃子味,根本藏不住。”
杨博文猛地缩回手,快步后退半步拉开距离,垂着眸小声辩解:“只是一时没有稳住而已。”
“是吗?”左奇函缓步上前一步,慢慢释放出温和无压迫的松木气息,稳稳笼罩住他,“如果只是慌乱,昨晚楼梯间、今早课桌边,你不会一次又一次下意识接纳我的气息。”
走廊路过的同学时不时投来好奇的目光,杨博文窘迫地攥紧书本,只能被迫抬头看向他。镜片后的眼底盛满无措,往日里冷静自持的学霸模样,此刻彻底溃了防线。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茫然,“我习惯了一个人遮掩身份、独自撑过所有易感期,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愿意掺和进我麻烦又隐秘的生活里。”
左奇函收敛了周身散漫的姿态,眼神认真又踏实:“不用立刻给出答复。你可以慢慢习惯,习惯不必独自硬扛,习惯在我面前不用死死封闭自己的腺体,习惯安心让我的信息素替你挡掉所有麻烦。”
他往后退开,主动给足了对方安全的距离,抬手轻轻敲了敲杨博文怀里的练习册:“上课了,先好好做题。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再来找我就好。”
说完,左奇函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江逾白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愣了许久,鼻尖萦绕着久久不散的松木气息,心底慌乱的涟漪,迟迟无法平息。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页边缘,连自己都没有发觉,那缕小心翼翼的白桃信息素,正慢悠悠地朝着方才那人停留的方向,轻轻飘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