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残留的温热触感迟迟不散,那是鲜活生命逝去后,最后一点微弱的体温,黏腻、沉重,像洗不掉的桎梏,死死缠在她的指腹纹路里。
翻涌的惊惧、愧疚、自我厌弃密密麻麻爬上四肢百骸,心底的柔软与文明底色在疯狂崩塌,酸涩的窒息感堵在喉头,几乎要逼得她颤抖、崩溃。
她下意识攥紧掌心,指尖不受控制地发抖,细微的颤意从指节蔓延至整条手臂,根本压制不住。
(明明……早就应该有心理准备了呀……)

(但是……)

(但是为什么手还是止不住的颤抖……?)

踏入猎人世界的那一刻,她就清清楚楚告诉过自己
这里是无规则的炼狱,是弱肉强食的修罗场,死亡与杀戮是常态,迟早要面对这一天
可当真的亲手结束一条生命,所有预设的心理建设,在真实的触感面前轰然崩塌。
“没关系的……”

她低声呢喃,嗓音干涩微弱,带着一丝牵强的镇定。
“这里是动漫世界,不是真实世界。这里的生死,本就和我原本的世界不一样……”

“这家伙只不过是个虚拟人物罢了……”

“没关系……”

“没关系的啊……”

一种极致的偏执与慌乱骤然裹挟了她。
她像是想要证实自己的自我安慰,想要推翻心底汹涌的惶恐,又像是病态地想要说服自己——这一切都是虚假的。
她伸出手,对着地上早已失去生机的尸体,骤然狠狠掐了下去。
力道凶狠、失控且仓促,指尖深陷冰冷僵硬的皮肉。
……

她在用失控的动作强迫自己麻木,强迫自己接受这个结局,强迫自己用残忍的方式,碾碎心底最后一丝属于文明世界的悲悯与软弱。
可每一次触碰,真实的触感都清晰无比。
良久,她动作僵滞,缓缓收回手。
她缓慢、僵硬地蜷起五指,一点点抚平指尖的颤抖,刻意忽略掌心挥之不去的血腥与触感。
眼底的空洞脆弱,被层层冷硬的漠然快速覆盖。
不再审视对错,不再纠结真假。
哈——

船应该快停了——

她迷茫的望了一下四周。
昏暗破旧的船舱空荡荡的,沿途同行的流民早已四散,没人留意角落形同孤影的她
颠簸落幕,航程终结。
她顺着船舱最偏僻的角落,挪动沉重麻木的脚步,悄无声息避开所有人群,沿着狭窄的船梯,一步步缓慢走下船板。
伊瑞拉静静立在岸边,身形单薄孤冷。
……

她很清楚。
方才那场失控的杀戮,只是最卑微、最无力的自保
她不想再被动求生。
不想再任由恶意裹挟,不想再因弱小手足无措,不想再被逼着亲手沾染血腥、在愧疚与麻木之间反复撕裂自我。
真正的安稳,从来不是规避纷争、固守底线,而是拥有足以掌控自身命运的力量。
念能力。
这个世界最核心、最顶尖的力量本源,骤然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我记得原文中……

能锻炼力量的……

地方是——天空竞技场!

整片猎人世界,最适合弱者崛起、最能快速淬炼念能力、云集无数顶尖强者的地方,只有一处——天空竞技场。
那座直通云层的巨型擂台高塔,从来没有温情与侥幸。
她需要力量,需要极致的、足以自保、足以主宰自我的念能力。
风吹乱她细碎的发丝,扫过她依旧带着微凉滞涩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