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训终章

军训终章

漫长又煎熬的一夜悄然过去，这是军训的最后一天。

天刚蒙蒙亮，刺耳的集合哨音就准时在宿舍楼之间回荡。走廊里瞬间炸开动静，原本习惯赖几分钟床的学生们再也不敢拖沓，慌忙翻身下床。所有人心里都清楚，熬过今天上午的训练，下午便是结营仪式，为期数日的军训就要正式画上句号。不少人一边快速套上皱巴巴的迷彩服，一边互相打趣，憧憬着训练结束后，终于能够卸下这身厚重军装。

十五分钟后，全体学员准时在训练场集结。清晨的薄雾还没有完全消散，微凉的风拂过操场，稍稍冲淡了盛夏的燥热。教官一如往常，面色冷峻地巡视整齐排列的方阵，声音铿锵有力：“最后一天训练，拿出最好的状态！下午结营汇演，拿出咱们连队的气势，别留下遗憾！”

大家齐声应答，可队伍里不少人藏着松弛的心思，想到马上就能结束艰苦的军训，心底隐隐雀跃。

先是常规的军姿训练。所有人挺胸收腹，目光平视前方，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浸湿额前碎发。就在大家咬牙坚持的时候，后排忽然传来细微的、压抑不住的闷笑声。

教官眉头一皱，厉声喊道：“保持纪律！站军姿禁止嬉笑！是谁在乱动？”

笑声短暂停歇，可没过两分钟，细碎的偷笑声又断断续续冒出来。教官循着视线往队伍右侧看去，目光定格在男生贺墨白身上。

贺墨白站得笔直，身体纹丝不动，可脸颊肌肉时不时不受控制地抽动。教官缓步走上前，正要开口批评，目光落到陆扬头顶，顿时顿住。

不知从哪儿飞来一只灰扑扑的小麻雀，稳稳当当落在了贺墨白的迷彩军帽顶端。小鸟歪着圆溜溜的脑袋，好奇地打量眼前成片的迷彩身影，小爪子时不时轻轻挪动，挠得陆扬头皮一阵阵发痒。

贺墨白苦不堪言，双手必须紧贴裤缝，按照规定不能抬手驱赶，只能硬生生忍着。他屏住呼吸，连脖子都不敢转动，生怕惊扰头顶的小家伙。

方阵里的同学看得清清楚楚，一个个憋得浑身发抖，有人死死咬住嘴唇，才没有放声大笑。

麻雀似乎十分享受众人的注视，扑扇了两下翅膀，顺着帽檐跳到陆扬的肩膀上，尖尖的小嘴轻轻啄了两下迷彩外套上的纽扣。陆扬艰难地压低音量：“报告教官！有小鸟……”

教官努力维持严肃的模样，强压着笑意：“坚持住，军姿不许动，看看小鸟愿意陪你站多久。”

一时间整个训练场的目光都汇聚过来。隔壁连队的学员纷纷侧头观望，安静的训练场弥漫着欢乐的气息。

变故突如其来，不远处有个女生忍不住探出头张望，脚步轻轻挪动，发出轻微声响。受惊的麻雀猛地振翅腾空，在空中慌乱盘旋一圈，没有飞向场外的大树，反倒朝着教官头上的遮阳帽直冲而去。

“啪嗒。”

麻雀仓促掠过帽檐，慌乱间留下一团鸟屎，恰好落在教官帽子边缘。

空气安静得可怕。

足足沉默三秒钟之后，再也没有人能够克制，此起彼伏的笑声席卷整片训练场，连其他连队的学员都笑得直不起腰。

教官抬手，指尖轻轻碰到帽沿，低头看了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摘掉帽子简单擦拭了一下。

“安静！全体立正！”他提高音量，嘴角却抑制不住向上扬起，“真没想到，军训最后一天，还有小鸟专程过来送别。贺墨白，看来你魅力不小。”

贺墨白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长长呼出一口气，队伍里再度响起一片哄笑。

短暂的插曲过后，训练继续进行。齐步、正步、转向练习，所有人打起十二分精神。大家心里明白，这是最后一次跟着教官重复枯燥的动作。先前埋怨烈日、埋怨站军姿辛苦的学生，不知不觉间，少了许多抱怨。休息间隙，大家围坐在一起，聊着这几天发生的趣事，有人说起刚开始训练顺拐闹出的笑话，有人吐槽每天难吃又必须光盘的饭菜。

正午临近，上午的训练顺利结束。短暂午休过后，激动人心的结营仪式正式开启。

各个连队依次登场，迈着整齐划一的正步走过主席台，口号嘹亮震彻校园。当他们连队登场时，陆扬下意识望向天空，刚刚那只麻雀不见踪影，想来已经飞回林间。

汇报表演圆满落幕。校领导致辞完毕，宣布军训正式结束。

解散口令下达的那一刻，所有人欢呼出声。有人立刻扯下帽子扇风，互相拥抱庆祝。不少同学围到教官身边，争先恐后和教官合影，方才训练场上严肃的教官，此刻温柔了许多，耐心 又舍不得了。

贺墨白，林清念看着热闹的人群，想起清晨站军姿时，停在自己肩头的小麻雀，忍不住笑了。

辛苦疲惫的军训落幕，而这最后一天清晨，麻雀造访训练场这件啼笑皆非的小事，成了所有人心中独一无二、难以忘记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