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是一点点亮起来的。
厚重的遮光窗帘没能完全阻隔晨光,几道细长的白光顺着布料缝隙钻进来,横切过凌乱的卧室,落在床头散落的外套上。陆沉是被窗外早起车辆驶过路面的嗡鸣吵醒的,意识从混沌里缓慢上浮,脑袋沉甸甸的,昨夜堆积的疲惫还没有散去。
他没有立刻睁眼,维持着平躺的姿势在床上静卧许久,耳膜里安静得只剩下自己平缓的呼吸。昨晚那些纷乱的争执、悬而未决的难题,仿佛还停留在昨夜的夜色里,可天边逐渐铺开的天光又清晰地提醒他,新的一天已经到来。
良久,林清念才微微掀开眼皮。视线适应光亮后,他侧过头望向窗帘缝隙外灰蒙蒙的天际。房间空气有些沉闷,混杂着淡淡的烟草味道。他撑着手臂慢慢坐起身,后背一阵发酸,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
窗外的街道渐渐热闹起来,行人的脚步声、远处早餐铺隐约的喧闹层层叠叠涌入屋内。又是寻常的清晨,但陆沉心里清楚,很多事情,从这个早上开始,就要彻底不一样了。
窗外的校园渐渐苏醒,早起行人的脚步声、远处食堂传来的喧闹层层叠叠飘进屋内。林知夏快速洗漱完毕,换上统一配发的迷彩作训服,扎紧高马尾,把碎发尽数收进军帽里,背上装满水壶、护膝与笔记本的背包,跟随大部队登上前往训练基地的大巴。
四十分钟后,大巴驶入封闭式训练场。警戒线沿道路两侧拉开,开阔的塑胶操场一望无际,几名身着作训服的教官早已列队等候。哨声陡然响起,所有女大学生迅速下车集合,嘈杂的队伍顷刻间安静下来。
负责她们这支女子分队的是周教官,一名身形挺拔的女军人。黝黑的面庞线条利落,眼神锐利,扫视队列时,原本还在小声交谈的学生们纷纷屏住呼吸,下意识挺直脊背。
基础队列训练率先开始。站军姿、齐步走、停止间转法。清晨的日光慢慢爬升,热浪席卷场地。林知夏笔直站立,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浸透衣领,痒意顺着脖颈不断蔓延,她死死攥紧手心,咬牙不敢随意抬手擦拭。不少平日缺少锻炼的女生已经开始晃动,有人悄悄挪动脚尖维持平衡。
“身体站稳!重心落在两脚之间!不要左右摇晃!”周教官缓步穿行在队伍之间,声音清亮有力,目光一一扫过每一个人。发现有人偷偷屈膝,她轻声上前提醒,语气严肃却并不刻薄。
半小时军姿结束,短暂休整。女生们立刻瘫坐在地上,互相递水,小声抱怨训练强度超出预想。有人齐步走频繁顺拐,被同伴打趣,一片低低的笑声。
哨声再次吹响,新一轮障碍训练开始。低矮铁丝网匍匐、翻越矮墙依次展开。轮到林知夏时,她深吸一口气俯身钻入铁丝网,粗糙的沙土蹭过小臂,等她奋力翻过障碍起身,胳膊已经蹭出浅浅一道红痕。
周教官站在障碍终点等候,看见她手臂上的擦伤,递过来一小瓶碘伏。
“注意保护自己,训练拼尽全力,但不要莽撞。”
林清念接过药瓶点点头,抬眼望向远处持续延伸的训练场。阳光愈发炽烈,漫长的军地联合实训,才刚刚拉开窗帘

你没事吧?林清念
没事没事。


送你去医务室吧。
不用了,不用了。小伤而已。

一旁的贺墨白直接走过来。拉起林清念径止走向医务室。

别逞强。
我没有啊。

😢


手流着血了还说没有
来到医院。医生正在包扎伤口。
“伤口有点深,需要消毒包扎,最近尽量别沾水,避免剧烈摩擦。”护士一边叮嘱,一边用无菌纱布将她的小臂仔细缠好。
包扎结束,白色纱布衬在迷彩衣袖外格外显眼。林清念道谢走出医务室,重新返回训练场时,队列正在进行分组战术演练。
周教官见到她回来,没有立刻安排她加入高强度障碍项目。
“手臂有伤,暂时免除匍匐、翻越障碍,你负责观摩记录各组动作问题,辅助我清点物资。”
林清念乖乖站在场地侧边,一边留意队友训练姿态,一边低头看着手臂上的纱布。阳光下,同班女生训练时奋力奔跑的身影映入眼帘,心底生出一丝不甘。
休息间隙,几个同宿舍的女生围了过来,纷纷凑上来查看她的伤口。
“疼不疼啊?看着都吓人。”
“早知道刚才慢一点,别那么拼命了。”
林清念轻轻摇了摇头,扯出一抹浅笑:“没事,小伤而已,等伤口愈合,下一组项目我一定要跟上。”
周教官恰好走到一旁,听见这番话,神色缓和些许,不再是训练时冷冰冰的模样。
“有这份心气很好。但记住,勇敢不等于莽撞。战场上,学会保护自己,才是第一堂课。”
风掠过训练场,带来青草与尘土的气息。林知夏望着广阔的训练场地,默默握紧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这次小小的负伤,没有让她萌生退意,反倒让她更加期待之后所有的训练科目。

这一点注意安全。
知道了又麻烦你了。


我给你写这么多。

马上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