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不止一个重生者

盛京城内，

一处古香的宅院，周围寂静无声。

青衣少年端坐于堂，闭目安神，扶着右颊依靠小桌。

他身穿绿袍，面若观音慈善，宛若一位温雅公子不近人间烟火。

“这么久了，我还是忘不了你。”

“莫离……”喃喃间，柳歌缓缓睁开眼，他的眼前浮现起，那张令人胆寒的面孔。

那时的莫离，武功盖世，无人可敌，以一己之力击退风狼部落，平定中原之乱。

前世的柳歌，本想趁着天下未稳，煽动楚氏诸王攻打血月神教。

前朝柳家，昔日的皇族，变成了见不得人的过街老鼠，一直等着东山再起的那天。

柳歌从小耳濡目染，立志夺回祖辈的江山，他的计谋很成功，血月神教没有抵得过楚氏的后人，百姓们也都被怂恿加入讨贼。

他看着血月神教和楚家两败俱伤，带着自己的军队杀向处于战场的两方，企图将众人一举歼灭。

“我柳家蛰伏到今天，便是为了此刻，杀了他们夺回天下，重现大叶的荣光。”

“哈哈哈……”

前世的柳歌胜券在握，不惜动用了凤凰神教的蛊人之术，将无数民众练成只知杀戮的傀儡，一群不要命的怪物很快就将战场掀翻。

哇呜哇呜~蛊人嘴里发出低吼，举着刀刃奔向战场，盛京外发生了一场乱斗，柳歌坐于马上静静旁观这场屠杀，无论是血月神教还是大齐楚氏，今日都要殒命于此，每倒下一人离他坐下皇位，便又近了一寸，曾经失去的江山终将回到他手中。

柳歌百密一疏的是，那个传闻中的莫离会在出现，并且敢孤身一人走到战场。

当战场上出现他的身影，血月神教的人都聚集在他身后。

红袍白发，面容黯淡，莫离举着名剑“无双”喝退众人，一招便斩下百人首级，血月神剑的威力如排山倒海，只一剑便让所有人停下厮杀。

“何人造反……楚家和一些乌合之众，我给过你们安身的机会了，现在放下武器跪下，我饶尔等一条性命。”

楚家的士兵听了后，面面相觑，结果还没来得及放下武器，就死在了蛊人偷袭，一个接一个死去，凄惨的叫声响彻前方。

“什么东西！竟敢违抗我的命令，找死！”

莫离看见如此奇怪的人，丢了神智般见人就杀，他心中大怒，传令道。

“所有人远离那些家伙，你们还不过来，等着死吗？”

快走快走~楚家的军队溃退到莫离身旁，后面的蛊人穷追不舍，他们也从来没见过这些家伙，被杀了个措手不及，跑得飞快连武器都扔掉。

“血手神掌——”

莫离反手握剑，用左手出招，打翻所有的蛊人，常人受此一击，内脏骨头俱碎，别说活着连命都没了。

轰轰……

巨大的红色气浪汇聚于掌心，莫离抬手用力打出，内力便化为一只大手攻向蛊人，沿途拍飞所有狂奔的蛊人，力道之大连地面都被推平。

咯咯咯——倒下的蛊人活动着四肢，扭动着身子爬起来，面部都凹陷下去，变得血肉模糊还能继续跑，举着长刀重新冲向莫离。

“什么！杀不死吗，我倒要看看，你是什么妖魔，看剑——”

他挺身飞出，举剑凌于半空，再次发动攻势，一连挥出四招血月神剑。

出招迅速，快如闪电，打出的血色剑光，漫天飞舞，蛊人的脑袋飞在天上，无头尸体到处乱窜，最终倒地不起。

在场之人无不震惊，柳歌看得气煞心头，一口老血都吐了出来，他捂着胸痛苦的骂道。

“两千名不死蛊人，就这样没了？”

“我的所有心血……罢了，我还会回来的，莫离！”

莫离轻轻落地，面向众人，血月神教的教众率先跪下俯首，高呼一声。

“参见教主！”

楚氏后人及其部下见到莫离，即便之前有多么嚣张，看着他面不改色杀人，也纷纷跪下齐声喝道:“我等参见教主——”

“我等参见教主！听候教主处置！”

对于此时的莫离，他没有以前的江湖气，不再执着于结下不死不休的仇怨。

参与谋反的楚氏族人被他全部处决，其余族人和盲目跟风的百姓都被遣散回乡，血月神教成为历史第一个江湖联盟统治中原的存在，帝王将相的君臣朝堂从此湮灭于这个时代。

蛊人之术，再现天下，莫离拜访了药王山，见到了已经八十岁的神医“鬼手”前辈。

莫离问道:“鬼手前辈，蛊人之术到底是什么？”

鬼手对他解释道:“蛊人之术是凤凰神教的秘传，将活人练成死人，不知疼痛，不畏生死，没了人的神智，变为一个活死人。”

“此法有违人理，更违背天道，凤凰神教便因此覆灭，莫教主为何问起此事？”

莫离答道:“有人重新练成蛊人，我担心蛊人会对百姓不利，鬼手前辈。”

“呵呵~莫教主，蛊人之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那人恐怕也活不了多久，邪门歪道终究会损自身性命，你大可放心。”鬼手捋了捋胡须，神情自然的告诉他。

“即便蛊人现世，莫教主不也能铲除他们吗，何须多虑，背后之人躲不了太久，练蛊之术是需要很多人才能成功，教主不妨等着他自己露出马脚，查查何处有人失踪过多。”

莫离向鬼手行礼道谢，“多谢前辈，莫离告辞。”

“等一等……”鬼手忽然叫住他，神情略带忧虑，语重心长的告诫道。

“莫教主，你的心魔太重，气息已有乱象，时日恐怕不多了。”

莫离听后，看向手掌的裂痕，无奈叹息道:“我走火入魔，岂有不知，我停不下来，也没法再回头，冥冥之中自有命数。”

莫离毅然的离开药王山，带着山下的血衣三千骑远行，追寻蛊人之术的幕后之人，一路探查到柳歌的老巢，一个普普通通的村落。

当莫离找到那儿，村子里没有一个活口，全都被柳歌练成蛊人，柳家的族人也埋伏了他。

区区埋伏根本挡不住莫离，他甚至不需出手，血衣三千骑就将柳家人全都解决掉，剩下的蛊人破不了血衣三千骑的盔甲，莫离拔剑轻松干掉所有蛊人，没有一点儿心慈手软。

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躲在茅屋后，被莫离逮到重重的摔在地上，露出那张娇滴滴的俊脸时，柳歌再也无法兴风作浪，他凶狠的注视着莫离。

莫离剑指柳歌的咽喉，他只要稍微使力，便能夺走躺在地上之人的性命，但他迟迟没有下手。

他问道:“你为什么要练蛊人，还将村民们杀了，小子。”

莫离突然一问，柳歌仰天大笑，毫无悔过的叫嚣道:“为什么？真可笑，天下之大，莫非王土，他们助我登上帝位，那是他们应该做的。”

“我迟早会夺回大叶的江山，你要杀便杀，成王败寇，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荒唐！什么帝王之位，万人尸骨，你把人命当作什么了，你的命轮不到我杀，让你死在这里倒是便宜你，将人带回盛京列罪问斩。”

莫离生气的驳斥他，随即下令绑了柳歌，带回去按上罪名处死。

临走时，那些死去的村民和柳家人，莫离将他们好好安葬，才骑上战马带着柳歌返回盛京。

柳歌在牢狱中受尽了酷刑，莫离冷漠的旁观着。

浑身上下都血淋淋的，清秀的脸也划花了，柳歌最后也没松口认罪，他奄奄一息的望着面前的红袍男人，还能得意的扬起嘴角。

“莫离，你为什么不杀了我？很好玩是吗，我认不认罪，又有什么大不了。”他说。

莫离闻言，眼睛瞥去，他沉声道:“我是故意的，本想看到你后悔的样子，怕是等不到了，那就给你一个痛快。”

柳歌笑道:“嘁！你不过就是个杀师上位的伪君子，还装什么大义，一口一个百姓。”

“你这样的人不会长命，黄泉路上我恭候大驾，莫离你才是那个该死的人！”

“……那你猜对了。”莫离神情释然，猛然出手，一掌击中柳歌胸脯。

噗——柳歌口中涌出鲜血，喉咙感到腥甜，身体的经脉全都被震断，死前还不甘的看着莫离。

莫离收回手掌，情绪复杂，也许是被柳歌戳破内心，也或许是对自己将死的思考。

柳歌的气息断了，沉重的垂下头，他的一生也在这里结束。

前世的梦幻，在重生后的柳歌看来，就是一场能够改变命运的机会，他尝试过许多次，蛊人之术再完美，遇到一个完全不讲道理的家伙。

“莫离……莫离……为什么你就死不了呢？”

“我的算计在你面前，都如纸一般脆弱，怎么样的谋划都会遇上你，最后还是死在你手里。”

“一次次都是这样，老天是在耍我吗，你得到天下的结局是注定的吗？凭什么，你能坐上那个位置，我却费尽心思都得不到。”

柳歌的重生已经重复了十几次，即便他成功的得到江山，最后莫离还是会出现，他依旧会带着血月神教回来。

柳歌终于想明白了，他不再执着于自己上位，而是成为莫离的人，哪怕手段下作也要让莫离欠下他，不惜献出自己的身体，让莫离相信自己是个断袖。

“莫离，你的心里只有顾芸那个贱人，我倒是很羡慕她，能够动摇你的野心，我却不能让你动摇一分。”柳歌的语气带着一些嫉妒，似乎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莫离这个死敌渐渐成为他活着的目的，心里是气愤又感到莫名屈辱。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