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府。
宅邸内,下人们都在隆重的布置,几百桌酒席摆着,任天放此时不在府中,与城主大人谈论着事务,晚宴的布置都交于其子任笑知。
后院里的灶房忙的热火朝天,运送马车不断的停在偏门,一箱一箱的物资送到府中,在厨子的手中变成美味的羹尧,酒楼送来的陈年美酒送到大厅。
任笑知和管家指挥着众人,大家井然有序的干活,倒是有一人例外,孤身在后院里闲逛,碰巧遇见了一个相貌不凡的下人。
那人的样貌极为阴柔,他埋着脑袋在灶房搬运柴火,与其他的下人相比,他倒是显得默默无闻,莫离也悄悄知晓他的身份。
他没有声张,静静躲在柱子后,一直看着那个下人干活,穿着朴素的布衣,干活的那双手布满茧子,经常干着这些活。
“若我没猜错的话,他就是任天放的儿子。”
“传闻中的次子,庶出的儿子——任无名。”
“看来他从来没在外面露面,是被当作下人对待,听说他的母亲一直病重。”
“为了照顾母亲,才不得不委身任府。”
莫离的出现,下人们也都没惊到,他们依旧忙着手里的活,府外的客人陆续前来。
等到其他人都干完活了,到前院的大厅招待贵客,莫离也尾随任无名来到一处小屋,看着他在杂院里为母亲煎药熬汤。
竟不知,自己也踏进门槛,看着他舀着药汤送给母亲嘴边,心里倒是替他不值。
任无名专心的给母亲喂药,床上躺着的瘦削的老女人,她眼睛都要睁不开,有一条眯着的缝。
两人没察觉屋里闯了人,莫离就站在门口,与他们不过十步之遥,他是个无关的人但听听这对母子的交话。
“幺儿,你每天这般,干活辛苦吗?”她温婉的摸着孩子的脸,嫁给任天放后,没有受过一天好日子,陪着她的只有自己骨肉。
“不苦,娘亲,等我攒够钱,一定会带您找最好的大夫。”任无名对母亲说。
莫离无言,仍继续观望,眼帘却下垂半分。
“有你这个孩子,娘亲很骄傲,是娘亲拖累你了,你本该离开任府,过自己的人生。”
“娘亲,孩儿不怪谁,是我不够争气,父亲才从来没看您。”任无名跪在床边,握着母亲的手,他低下自己头。
“如果我也能像哥哥那样,练成武功,父亲也许会来看您。”说着,他重新亮起双目。
“其实,我有偷偷练功,总有一天,父亲会看见我的。”
母亲把手放在任无名的头上,轻轻的抚摸头发,脸上终于流露一丝笑意。
“好孩子,你要照顾自己,好好吃饭。”
任无名站起来端着药碗,转过身走出小屋,也去往了前院干活。
莫离立于屋顶,看他离开后,才跳下杂院进屋,一手推开木门。
刚和儿子分开的母亲,被这个动静惊到,还以为是自己儿子,结果是个陌生的红衣男人。
她瞬间想要叫人,莫离一指封住穴道,他缓缓走到床前,向她有礼一躬。
“晚辈莫离,见过苏夫人。”
“在下并无冒犯,不过也望您见谅。”
说罢,莫离从被褥里拿出苏夫人的手,摊平在床边,认真的探查其脉象。
传闻里,苏夫人只是个下人,任天放某日醉酒与其圆房,才不得不娶了她,但是只有名分,依旧坐着干着轻活重活,还受到大夫人的刁难。
常年的操劳体弱,在加上染上一场风寒,从此一病不起,灶房给她的粮食不多,更多的营养不良,身子骨更弱。
“风寒入体,排出那股寒气,再疏通经络,其后应该也能好起来。”莫离心中所想,他随即运转内功,从手腕处输送内力。
无形的热气徘徊在苏夫人身体,让她的体温顷刻升高,全身气孔散发着白舞,内力流动其四肢内脏,经脉同时打通逼着寒气从鼻子里喷出。
啊嘁~
苏夫人忍不住打了喷嚏,莫离也掏出手拍擦了擦流出的液体,他见其身体好转,也抬手解开了她的穴道。
“你治好了我?”
“多谢恩公。”困扰苏夫人的多年的病好了,她高兴的想要朝他跪拜,不过莫离立即拦住她的感谢。
莫离并非无条件帮人,他扶着苏夫人的双臂,用沉稳的态度提出。
“我需要夫人的儿子,做一件事。”
“至于做什么,您无需知晓,我会找他,您安心休息。”
转眼之后,莫离的身影来到前院,这场宴席没有他,岂不是很不热闹,任天放有好戏要出,他也有一场戏要看。
晚上,人声鼎沸,齐举大厅,城主楚枫带着自己的随从位列上宾,坐于中央一排。2
无名太让人心疼了
莫离坐在左侧,任天放和任笑知坐于右侧,三方势力坐于大厅最显眼的位置,来客都是城里有名有姓的大户富商。
下人们为赴宴的客人倒酒,切肉,下面的众人互相敬酒对饮,大伙聊着家常奇闻,好一番快活的日子。
任天放眼见到时辰到了,便从桌上站起来,挥手让下面的人安静,举起酒杯说出一段致言。
“诸位,在城主大人的管理下,我们无风城才有如今欣欣向荣之景,让我们向城主大人敬酒。”
在他的带领下,所有人站了起来,对着城主楚枫鞠躬敬酒,强烈地满足了其的虚荣心,他洋洋自得的回敬众人。
“我不敢邀功,这都是诸位的功劳,我先饮一杯,尝尝这美酒。”
“哈哈~”
众宾客齐声贺道:“城主大人英明神武!”
“城主大人英明神武!”
楚枫喜笑颜开,沉迷于酒中,对台下众人喊道。
“今日,大家尽管吃喝,本城主自会买账,愿与诸位痛饮,不醉不归。”
“多谢城主。”任天放在席位上恭贺。
“请!”楚枫举杯向他敬酒,任家父子卑微的回敬,莫离也朝着城主敬了一杯酒。
任府内,笑声常开,无风城的城头暗流涌动,从民宅里走出一百人的青衣剑士,他们背着剑拿着弓,腰间系上羽箭匣。
从东南西北同时出动,不知何时竟天下盟的五千精锐,就躲在这些民宅中,直到今天设宴才倾巢而出。
青衣剑士拉起弓,一箭射倒城头的士兵,偷偷潜入城头解决守门士兵,将重达几千斤的城门放下去,此刻无风城就是个出不去的牢笼。
剑士们趁着城主不在府中,埋伏在兵营周围,一把火烧了城主府,让士兵们忙着救活,所有人自顾不暇的拿水灭火,也被五千剑士全部包围,他们藏在暗处等候时机。
“一个都不能放跑,杀!”
剑士拉满长弓,朝着天放箭,一息间朝着兵营落下密密麻麻的箭雨,他们趁着防备松懈杀了进去,拔出背上的铁剑。
兵营里响起刀剑碰撞的轰鸣,鲜血染红了地面,士兵们被悉数斩杀,根本不是这些人的对手,他们又包围城主府截杀楚枫的部下,动静闹得这么大,也没吵到任府的鼓乐歌姬。
悠扬的战鼓,动人的歌喉,宾客沉醉在声乐中,压根不知外面发生什么。
快哉,快哉~
等到青衣剑士掌控无风城后,宴会的高潮也要出现了,任天放听着管家小声传话,他放下了酒杯,带着管家到外面窃窃私语。
莫离看着他离开宴会,心里显然察觉到不妙,不一会儿,任笑知就倒上一杯酒走到楚枫身前七步,他十分惭愧的抱拳弯腰。
“城主大人,在下酒力不胜,能否再敬您一杯,我好回房休息。”
楚枫毫不在意的说:“无碍,年轻人的酒量就是小气,我和你敬一杯,你便下去吧。”
“在下敬您。”
“好。”
两人同时举杯敬酒,当任笑知低头饮酒,一根细如毫毛的毒针从后背放出,正好扎在楚枫头顶,夹杂在发丝间,让人无法轻易看出,等到毒性猛的发作,任笑知已经走出大厅。
呃呃啊啊~
楚枫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抓着脑袋到处乱撞,身边的侍从也赶紧上前扶住,这一幕让众人的谈话声戛然而止,他嗔目狰容的惨叫发狂,直到双眼流出一行血泪,停止了挣扎气绝。
“酒里有毒,来人。”
“什么,酒里下毒了。”
莫离静静看着,心里却在想:“这场戏,不知道,还能演多久?”
众人惊得说不出话,身后传来任天放的声音,他们父子俩一起踏入大厅,身后跟着十位青衣剑士,此时此刻他也没必要藏着。
“朝廷算个屁,夺了我的无风城,我会安心的让权?等你们放松警惕后,我就连根拔除,我任天放从来不会屈于人下。”
“放肆,你竟然杀朝廷命官,不怕朝廷追责。”几名侍从还想用上面来压他,任天放大笑几声,身子眨眼间来到面前,当场几拳打死,踩死几只虫般简单。
可还没得意多久,任天放的神情狰狞,双眼泛红,一口老血咳出,他不可思议的看着下方,连什么时候中毒也没发现。
莫离坐在席位上,对此平静得吓人,他自顾自的喝着酒,其他人早就原地看愣住,任天放疾步上前想要拿出解毒丸,便被发狂的父亲一吼声震飞十几步。
“谁!谁害我!”任天放又一次咳出血,血是黑色的,毒入肺腑,已无生还可能。
“父亲!”任笑知喊着他,可惜无力回天,眼睁睁看着父亲毒发身亡,莫离站在一边若有所思的看向小桌上的白玉晶莹的酒杯。
三日后,任府挂丧,头戴白巾,为任天放通告整个无风城。
数千青衣剑士护送着前任盟主下葬,其子笑知继承盟主之位,执天下令,掌无风城,正式起兵反抗朝廷。
不久,北州州令楚凌天率领一万铁骑围剿天下盟,江湖震动,各方援助。2
这章太上头了,不够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