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圣教覆灭

望月涯

顾千山和十大长老坐在殿堂内，每个人脸上挂着沉重，堂堂的血月神教已经是困中之兽，即便坚持了数月，但是伤亡的人每天增多，他们缺少的药物和粮食也运不进来，教内弟子的士气越来越低迷。

大长老率先站起来说，“教主，我们还是尽早留好后路吧。朝廷一直视我等为眼中钉，天下盟和厉刀谷能降，我们是一定会被铲除的，不如突围出去日后再做打算，留的青山在，怕没柴烧。”

顾千山思索片刻，用手打住他，眼神看向其他长老问：“你们也都是这个意思吗？”

圣殿内，其余长老同时抱拳喊道：“我等都愿为教主赴汤蹈火，请教主离开望月涯！”

“呵，我走了，那教中的弟子怎么办，留他们在这送死吗？”顾千山嗤笑一声，他纵横江湖多年，没想到如今也沦落到逃跑，向来只有别人避着他，还从未有人能追着他杀，教内弟子皆是他的兄弟亲友，放弃他们自己独活，那不是他的作风。

“教众跟随我多年，即便能突围出去，大部分人也会死，我身为教主自当与众人同生共死，怎么带着亲信就一走了之。”他看向大长老语重心长的说，即便长老们都不同意这样做，依旧力排众议，要留在这儿，哪怕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会保住圣教的名声。

“请教主三思啊！”大长老跪下来求他，这个老伙计为什么就是那么倔强，他们也是一路陪着他打天下的兄弟，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陪着圣教殉葬。

“请教主三思啊！”其余长老纷纷出言劝告，他们没法保住大部分弟子，只有小部分能活着，朝廷的攻势猛烈，一点儿回旋余地也没有。

“圣教没了弟子，没了望月涯，但教主还在，血月神教依旧能延续下去，我们还能有新的教徒。”

“教主，不可一时之气，断了圣教的传承基业，您要是出了事，圣教再无复燃，我们又该如何面对先辈，突围会选出各堂优秀门人，请教主带着他们一并离开，我们会以死为您吸引朝廷主力。”

“求教主，为了圣教，带着弟子们逃出升天，我们死而无憾。”

顾千山犹豫不决，他提出一个两全之策，让自己和大部分弟子与官兵出战，十位长老带着那些选出的弟子突围出去，无论如何也会留下圣教的年轻火种，火种留存着总有一天重新燎原现世。

“你们明白了吗？弟兄们，我是教主我无法抛下教众，你们带着火种走得越远越好，无论谁当教主你们都要辅佐他，我心意已决，不容商量，我也请求兄弟们成全。”

顾千山平时总是带着威严，这时居然朝着十大长老抱手弯腰，他是教主自当与圣教共存亡，教众看到他还站在身后才有死斗的勇气，不然失了顶梁柱，就只有沦为案上鱼肉，任人肆意宰杀。

“求各位帮帮我顾千山，也帮帮你们自己。”他发自肺腑对众人诉说，长老们纵使心有难舍，却忍着泪听从教主最后的命令，活了这么些年，他们又岂是贪生怕死之辈。

“我等领命……”十大长老齐声回答，无奈的退下，出了殿堂去往各堂清点人选，准备能带上的物资，待到明日天微亮，合力突围出朝廷的包围。

这件事做得隐秘，不能让其他教众知晓，顾千山带着剩下的弟子全都来到外殿前，做好鱼死网破的动员，每位弟子握着银光锃亮的弯刀，身披血红色短袍，红色的头巾包住他们的长发。

夜色寂静，山门前站着一排排长枪兵和刀盾兵，方阵堵在山门前，通往山顶的石梯通道，到处是官兵和教徒的血，地上还散落着断掉的利刃。

火把举在身前让山下的每条路都无法被隐藏，身披铠甲的士兵严阵以待，封锁了他们逃生的路线，后方的白色营帐彻夜亮着烛光，多日以来已经剿灭了许多血月神教的弟子，他们也用不着大动干戈，很快就能困死这些人。

咚咚——官兵方阵死死注视山门，战鼓猛敲作响让众人从疲倦惊醒，每个人拿着手里的武器，负责清剿血月神教的统领也穿好甲来到士兵的身后，他倒是没想到这些人还真敢来送死。

“顾千山居然亲自下来了，看来是坐不住了，众将士迎敌，杀！”统领高举手臂，向下挥去，前方的官兵嘶吼着往前冲，战鼓敲得更加激昂。

几百名血月神教的弟子下山，如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巨浪，不停的拍打着坚硬的礁石，他们举着刀像悍不畏死的武士，进攻着官兵的钢铁防线，一个个倒下，身后又出现新的武士冲来，教主顾千山一马当先挡着天上落下的箭矢，生生撕开一道口子，让众人与官兵缠斗厮杀，锋利的箭会误伤自己人，统领也下令发起全军出击，所有人在呐喊声里化作修罗，尽情舞动手里的武器，这片战场很快倒下无数尸体。

另一边，十大长老趁着注意力都在山门，同时出手解决了后山的几个官兵，十个人开出一条路拦着官兵，让身后的弟子能突围出去，不料官兵的数量太多，增援的太快，几百人就眨眼间就包围了他们。

“快走！你们快走啊！”

“混蛋，老夫和你们拼啦。”大长老跨步上前，一个大跃，飞到空中，摆好架势一招使出，内力化为巨大的手掌，震飞地面上的几十个官兵。

落地后，大长老一人迎敌，一边打死官兵，一边呼声喊道：“老二，带着他们走！”

“大哥，你要活着回来！”二长老看着渐远的大长老，和其他人杀出来，突破包围圈，几十人钻进密林深处的暗道，从地下慢慢转移出望月涯。

在他们走后，大长老已经孤身一人，官兵包围了他，密密麻麻的人让他无奈的笑出声，双手止不住的颤抖，大气不停的喘，官兵很快走了上来，总归是保住了圣教的火种，心里的石头也安心放下。

从他在圣殿做出决定的那一刻，他便有了牺牲的觉悟，脚下的土地是他的家乡，此时却已无退路，他发出一声狰狞的吼叫，宛如一只凶猛的野兽，吓得官兵不敢上前。

啊！啊！

官兵退后二十步，他们的上方射来几百支羽箭，一息间闪电般飞向大长老，他根本躲不掉这箭雨，被射穿身体四肢，变成一只布满尖刺的刺猬，他不甘的注视着官兵，双眼红得像一道火，想要烧光面前的敌人，官兵步步逼近将一生献给圣教的他乱刀砍死，最后取下他的首级。

山门前，顾千山和弟子们浴血搏杀，官兵们被拉入这修罗场，没有任何铠甲的血月神教，很快就被杀得只剩下顾千山一个人，多年跟随他的教徒就这样死光，他站在官兵中央力竭到无法说话，但是眼中的愤怒无法被血水遮盖。

杀——顾千山大喝一声，用尽最后的内力，一招击杀十几位官兵，突然狂暴的气浪从他身上散发，以他为中心扩散到四周，无形的剑意由一化千，红色的气浪化作无数飞剑，贯穿官兵的铠甲。

当内力耗尽后，听着官兵的惨叫，依然还有更多的敌人站到他面前，前方倒下一百人后面又走来一百人，武学高手再厉害也无法对抗杀不尽的军队，顾千山到了穷山水尽的地步，单膝跪在地上，嘴里的血一点点滴落，丹田逐渐归于平稳，再也掀不起一丝浪潮。

咳咳~顾千山看着官兵缓缓走来，他无奈的闭上眼，身上有十几道创口，伤痛不会击倒这个男人，睁眼看向地上的弟子，他们都是圣教的好苗子，年轻且潜力无限，可是这个时代却容不下他们，他这个老东西也真是对不起这些年轻的孩子。

“诸位前辈，弟子顾千山没给圣教丢脸，我会留给血月神教一个满意的体面。”

“朝廷的人也配杀我，我就是死，也不会死在你们手里！”

顾千山忽然仰头喊了声，用手捡起脚下的刀，毫不留情的自刎，脖子轰的一下喷出一道长长的血柱，死的时候还睁着眼，头慢慢垂了下去，一代魔教教主就此陨落。

“顾千山已死，顾千山已死。”统领欢呼雀跃的招手，让官兵一举攻上山顶，踏着这个教主的身体上山，闯入圣殿才发现里面的女眷下人都自尽服毒，不过血月神教也藏着不少值钱的宝物，每个官兵搜刮着圣殿的每处房间，拿着珠宝玉石笑的合不拢嘴，他们拿着俸禄还有这些钱，日后也能过得更好。

朝廷的官兵抢着财物，到处被搞得鸡飞狗跳，偶然路过药堂发现里面躺着一堆死人，相必是之前受伤的血月神教弟子，为了不拖累大家也不想被敌人抓住，自己在病床上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每个人手里还紧紧握着匕首。

当他们拿着财宝下山，收拾好营帐，休整半天便打算班师，统领此行是立了大功，江湖势力从此只能归顺朝廷，他幻想着回到王都后能加官进爵，官位更上一层楼。

恰逢此时外面的天也亮了，白光让大地重新从黑夜复苏。

“报！统领，有人拦在路前。”一名小兵急忙跑到身边的战马，统领骑在马上跟在队伍的中间，向他说明情况。

统领眼神漠视，一鞭子打了小兵，审问似的吼道：“这种小事，也要问我，把人给弄走，别挡我们发财路。”

小兵有点儿害怕的告诉统领：“他说，他叫莫离……”

“什么，死人活了！见鬼了！”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小兵，随后脑子清醒过来下令。

“管他是人是鬼，不让路就杀了他，一直往前走，不许停下来。”

“挡路者，杀无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