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重生

夜来了，雷云在天空呼啸，树林中的黄土渴望着。

滴滴~米粒大小的细雨慢慢从上方的黑暗落下，雨如绒毛在电光中先后袭来，叶片被淋湿了，土壤变稀松了，雷声时不时在远光震响，黑袍少年的脸上都是血迹，在这场黑夜的雨冲刷下，他的眼皮动了动，咳了一声后睁开双目。

他的内力已经没有，无知的仰向天空，雨打在眼睛里让他清醒，抬起双臂才发现自己还在原地，灵魂仿佛已经游离于九天。

当莫离吃力的爬起来，看着一旁的小娥，才想起顾芸离开，他双手撑着起身，全身上下都像在冰窖里，一股寒意让他骨头僵硬，动起来咯吱作响，来到这个无辜的小女孩身边。

“对不起，是我的错……”莫离把昏迷的小娥背起来，放在身后，颤颤巍巍的朝着前方行走，希望找到一户人家收留。

雨夜的静谧，让他呼出的气格外明显，一口白雾吐出，双脚下留下一道道泥印，草地被天上的闪电照亮，一个瘦小的身影走在树林间，风像是一堵墙阻碍着他的前进。

“小娥……小娥……”莫离走的时候，一直想要喊醒她，可惜都得不到她的回应，脖子后那微弱的气息让他无法停下，只有不停地迈开脚步，踩着泥泞肮脏的山路。

功夫不负有心人，莫离找到一个村子，他像之前那样敲响房门，走到一户还亮烛光的茅屋，腾出一只手敲了两下。

村民开了门，莫离刚想开口，看见他一脸血污的村民，却惊慌麻利的把门合上。

“哪来的贼人，快滚，不然我明日便报官。”

“大叔，我们不是贼，求您了。”莫离卑微的祈求这户人家，看着关上的门心灰意冷。

“我们只是想留宿一晚，避避风头。”他再次敲了门说道。

村民立马骂道：“走走走，你们这些贼人也装起可怜，平时打家劫舍，我们怎么容你们这些败类。”

偏偏这时，一声雷响了，屋内的光灭了，电光照着他的背影，显得那么无助，痴痴的站在那儿，无论怎么敲门乞求，百姓对江湖人好像都是这样的态度。

“求求你们，能收留我们一晚吗？”

“求求你了，大娘。”

莫离敲遍了整个村子的门，背上的小娥还危在旦夕，东跑西跑的摇晃，也让他的伤口持续流血，他最后带着小娥走了，村民的误会让他感到郁闷，他们口中的江湖人，和自己眼里的江湖人，好像是一类人但又不像。

“小娥，别睡，我会救好你的。”

“我一定会。”莫离轻声告诉她，明知得不到回应，却还是自己安慰自己，黑暗中迎着那冰冷的雨走在山野，雨势渐渐大了，毛毛细雨变为倾盆大雨，风更加强势地摇摆树枝，他们的前路是一片未知，度过这一晚成了他们最大的问题。

山路曲折，雨势渐盛，二人就在茫茫黑夜里摸索，走到一处高山下的洞穴，勉强能有个喘息的地方。

干燥的洞壁，湿漉漉的衣服，漆黑无比的石头，连呼吸的声音都在洞里回响，过于安静的洞穴让人感到心慌，他们走到洞穴的深处，才停了来坐在布满灰尘的地上。

莫离把小娥放在一块大石头上靠着，他转身出了洞穴又迅速回来，拾些干树枝堆在一块儿，用火折子点燃火堆，耀眼的火焰升起的那刻，他才看清小娥苍白的脸。

他脱掉身上的衣服，放在火上烤，架起火让火焰烧得更旺，抱着小娥靠近火堆，让火的炙热让她的身体暖和，时间一点点过去，当衣服烤干后，便披在小娥的身上。

莫离看着肩膀的伤口，他沉默的拿起一根烧着的树枝，一咬牙放在了伤口处，蒸发的白烟快速让伤口结疤，他才扔掉树枝回过神，额头不知何时冒出冷汗。

“我的内力消失，看来没有别的办法。”

“必须拼了，再用慈悲经练出。”

说罢，莫离盘膝打坐，双目合神，手掌放在胸前，丹田处开始积蓄内力，原本十分缓慢的积蓄过程，在他的强行催动下经脉不断的吸收，水滴石穿的积累变为浩瀚江河的灌流，修行之苦本该循序渐进，若是强行走了一步登天的捷径，身体也会被活活撑爆。

“我莫离，绝对不会放过你。”

“芸儿，是师兄无能，是我没有阻止你。”

周身的气不断盘旋在莫离的身体，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疯狂吸纳着天地间的气，直到气通过四肢经脉流入丹田，化为那至纯至净的内力，他的内力在快速的积蓄，鲜血也开始从嘴角流下，双眼刹那睁开瞳孔变为了血红色，刘海间那缕白丝又多了一块儿，身体的气到了承受的极限。

“我还行，我还能——”莫离的眼瞪得快要裂开，牙齿咬在一起，朝着上方大吼着，直到那位于腹部的丹田开始溢出，轰的一下发出无形的气浪，伴随着他的一口血吐出来，丹田被活生生塞到爆开。

他的丹田被毁了，那汹涌的内力开始在体内乱窜，搅的五脏六腑乱掉，那些内力在他的控制下慢慢融入心脏，再接着融入自身的骨肉，周围的气继续猛灌，来多少收多少持续融入，脸上的扭曲变得舒缓。

莫离的内力逐渐适应着新的储存，与他的身体合在一起，连同断掉的琵琶骨一块修复，宛若洪水将至的内力被牢牢锁在心脏和骨肉，他开创了一条全新的练功之路。

“呵呵呵~我成了，内外兼修的慈悲经，我练成了！”

他嘴里含着血放声大笑，如今的慈悲经已经练到第三重，普天之下，无人能再伤他一分。

天下武功，无坚不摧。曾经悟出的剑法四境，加上这慈悲经的绝世内力，天底下已经无人能胜过他，

莫离看向一旁的小娥，扶起她坐于身前，用这慈悲经的内力为她疗伤，双手放在她的心房，周身冒出白色的蒸汽，靠着这霸道的内力重塑小娥的心脉，让血液能畅通的流遍全身，排除堵塞的体内的淤血。

呕——小娥突然吐了一口血，那摊血是黑色的，苍白的脸色慢慢红润，呼吸也慢慢加快，额头流下了许多的汗，内力流过她全身如同钻心刺骨，眉头挤在一块儿，抿嘴忍受着那痛楚。

“毕竟是和没练过武的人，看来有些为难她了。”

“不过很快就没事，内力流过经脉后，能更快的愈合，相信你小娥，你会挺过去。”莫离心想道。

那白色蒸汽包裹住二人，不知过了几个时辰，洞穴里的火焰还在烧着，小娥的脸上慢慢平和，她被莫离扶着睡下，胸口还盖着他的外衣，火堆添了些柴烧得更久，洞穴里渐渐温暖起来。

莫离独自靠在洞中石壁，静静的看着小娥，血红色的瞳孔变回原来的黑色，身体几次遭遇重创已经让他感到不适，隐隐有预感慈悲经的功法并不是没有代价，只是自己还没有到那个时候发作。

“芸儿，我会找到你的，我发誓。”他暗自神伤道，默默的闭眼，火堆还在滋滋的燃烧，小娥的命也算是保住了，可是顾芸的行踪还是他心中难解的问题。

于此同时，白虎堂发布江湖追缉令。

大齐境内，江湖人士所处客栈酒楼，每个人得到了一张画像。

传令者告诉众人：“杀莫离者，白银五百两，活的一千两银子，想要拿银子的人便接了画像，谁拿着莫离的首级，这五百两便归谁。”

“另外莫离身怀慈悲经，谁能得到，那便归谁。”

“江湖规矩，先到先得，白虎堂绝不干涉。”

客栈酒楼里，有江湖浪客，有山野武夫，有新兴门派的掌门，还有衙门捕快，更有四大势力的弟子坐于台下，听着白虎堂的人发布诱人的悬赏，每个人都想要这五百两白银，但是更吸引他们的是那传闻中的神功慈悲经。

台下的人众说分论，各怀心思，拿着画像出地方，有的人打算联手，有的人独自埋伏，还有的气定神闲坐收渔翁，等待着其他人出手再抢夺。

“我们联手杀了莫离，到时赏金平分。”

“血月神教不会护着莫离吧，那毕竟是他们曾经的护法，杀了莫离不会得罪他们？”

“一群匹夫，就算知道莫离在哪儿，你们杀得了吗？哼～”

“莫离吗？他可是江湖第一魔头，还是等到别人杀了他，我们再抢下首级领赏，岂不是美哉。”

“白虎堂可从来没发过这么高的悬赏，莫离身上的慈悲经肯定价值连城，说不定比一千两还要高，可不能这么给他们，首级谁爱要谁要去吧。”

嘎嘎~黑色的信鸽飞向南方，跨越几百里落到一个男人手臂，那人身着黄金蟒袍，全身覆盖赤金轻甲，背上一袭灰银披风，腰间一柄四尺三寸的半刃银刀。

身后的部下，与他的装扮一模一样，个个都是经过严格训练培养的死士，受命于皇宫里的某个大人物。

“启程，去南州。”

“带回慈悲经，不惜一切代价，杀了莫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