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快醒醒。”
“师妹,醒醒。”
莫离的呼喊声在顾芸耳边环绕,当她睁开双眼,揉了揉,迷惑的抬头看向师兄。
“怎么了?师兄,干嘛这么早叫我。”她不明白,而莫离却自顾自的拉开帘子,走了出去。
“师兄,等等我。”顾芸急得大喊,穿好衣服就迫不及待的追上,莫离也没走多远,他靠在马车旁手里拿着两块油饼。
莫离有些害羞,他的眼睛一直不肯直视她,少年的脸红恰恰说明,他害怕自己会动心。
“师妹,给你吃。”他装作不在意,手递过去两块热乎乎的油饼,视线却盯着脚下。
顾芸发现他很不一样,走了几步上前,他的眼神总是躲闪,眼皮眨的次数也变得多了,她接过莫离递来的油饼,包着它的油纸隔着还是热的,看来是出锅不久的。
她咧着嘴,露出牙,“谢谢师兄,我有个疑问……”
“这荒山野岭的,你哪来的油饼?”
莫离眼神清澈起来,他耐心的说,“油饼是我买来的,就是翻了几座山,绕了几条路才买回来的。”
周围是一片树林,走在这林间小路,到处都很难见到人烟,还特意翻山越岭,就为了买一份油饼,莫离是怎么了,他为什么会突然对她这么好。
“师兄,这饼凉了呀,你没发现吗?”顾芸告诉他,其实这是骗他的,但是莫离一脸惊诧,目光放在油饼上,还想用手摸一摸。
“不会啊,我买来的时候,还是热的。”莫离自责道,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双手不知放在哪儿。
“没关系,我能吃凉的,师兄……”顾芸安慰他,咬了一口油饼,边吃着边问。
“你……为什么要跑远啊,是想丢下我吗?”
“没有没有,我没这个意思,真的只是为了买饼。”莫离急忙解释,他脸上惊慌失措,不停的摆手。
顾芸吃得很慢,看着这个傻师兄,心里得意洋洋,继续追问。
“那你喜欢我吗?”她满怀期待,莫离没有回答。
“说话呀,是我不好吗,还是你心里有人?”
顾芸生气了,大口大口啃饼,一点儿淑女的样子都不要了,她吃着饼背过身去,让莫离无所适从。
吃完饼,她的心情稍微好点儿,莫离却闭口不谈那个问题,站在一边一句话也没有。
风吹过林间,少年的白发也随之飘起,他淡如明镜的双眸里,只有那个不想理他的少女,繁叶的沙沙声让他望而却步,他没有什么能给她的未来,更不敢奢求别人的爱。
“师妹,我们走吧,我们还像以前一样。”莫离慢步上前,轻声喊道。
顾芸白了他一眼,气愤的抓着他的衣领,声音发颤,“莫离,你到底爱不爱我?”
“我……”
“不爱。”莫离犹豫片刻,之后坚定的说。
啪啪——两耳光扇过来,顾芸这次又打了他,她不甘心的再问。
“你爱我吗?”
“不爱……”他依旧这么说,换来更加用力的耳光,这次打了三巴掌,莫离开始糊涂了。
按理来说,说了拒绝,挨了耳光,应该到此为止,顾芸怎么不打算放弃呢。
“爱不爱!”顾芸又问,她的巴掌先打了过来,莫离人都懵了,先打再说吗,太不合理了。
“不……”莫离在她扇过来时,握住了她的手掌,没开玩笑的解释。“师妹,别闹了,我可是你师兄。”
“答不答应,不然我继续打你,直到你同意为止。”顾芸斩钉截铁的回应他,她的神情不像胡闹,一只手打不了,就换另一只手打,莫离又挨了巴掌,他的脸红了,不是心动是打肿了。
“我……真的不能和你在一起啊,我的大小姐,你爹同意吗?”莫离无可奈何的叹气,满脸生无可恋,他也不敢还手更不敢就跑掉。
顾芸抬头看着他出神,她直冲冲的跑到马车里,再出来时手里拿着银灰色的铁剑,把锋利的剑刃插在他们中间的土地上,她用一根手指指向那柄剑,换了一个更疯狂的选择。
“要么你用这剑杀了我,要么我用剑杀了你再自杀,我不会再问你了。”
“你又来,这是一条命两条命的事吗?”莫离说完这句,还想继续说点儿,顾芸已经拔剑架在他脖子边,打算亲手杀了他。
“来生再见,师兄。”她悲壮的说道,让莫离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一剑就要抹了他的脖子。
“我认输,师妹你赢了。”莫离看着顾芸把剑放下后,心里终于松了口气,他还没反应过来,一个脑袋撞到他的心口,差点儿让他呼吸停滞。
“谢谢师兄,你总算接受我了。”她笑的心开怒放,丢下剑扑了上来,抱住了莫离的身体,他的胸口很宽大,个子也比她高一个头,这时却变得很矮像个布口袋,能够把她装到口袋里,这是她梦寐以求的拥抱,再也不想让他离开身边。
“师妹,你真的这么喜欢我吗?”莫离问。
“喜欢,从我第一眼见到师兄的那天,我就把你当作是未来的夫君了。”顾芸洋溢着满足的笑,贪婪的吮吸他的体香,双手像藤蔓紧紧捆住他的腰。
莫离挣脱不开,功力只剩下半成,顾芸的内力都超过他,看来是插翅难飞,成了她的掌中玩物了,他没有回应这份喜欢,因为他无法面对顾芸的爱,选择接受她也是纵容她。
哒哒——马车再度出发,莫离坐在车前挥动缰绳,朝着莫家庄赶去,那里有着他的身世,父母是否尚在人世,一切仍未可知。
马车里的顾芸忽然神情一变,她看着莫离的方向,脖颈处出现了一丝紫色纹路,血管都冒了出来,身上一股肃杀阴寒,轻轻挑起帘子瞥见莫离的背影,那紫色纹路慢慢消失。
那一年,她才六岁,父亲带了一个大她四岁的男孩。
他的名字叫莫离,是顾千山的亲自培养的弟子,经过在底层的试炼打拼,才终于抵达望月涯的圣殿,成为了血月神教最年轻的护法,他的本领让无数人比之不及。
圣殿内,很多人不许和顾芸接触,除了日常吩咐外,这个六岁的小女孩不能和人玩,只能一个在花园里抓蝴蝶。
顾芸抓不到蝴蝶,追着飞在半空的蝴蝶到处跑,仆人们跟在身后生怕出什么事,可是说怕什么就来什么,花园里的鹅卵石铺成的小路弯弯绕绕,很快她就迷路走不出去了。
哇哇哇——顾芸累了坐在地上,害怕得哭了出来,周围都静得只有她的哭声,两只小手蒙着眼哗啦啦的流眼泪,假山石雕根本传不出她的声音。
她一边哭的鼻涕直流,一边叫着爹爹,没有人找到她,仆人们也在外面不停的喊她,一道身影越过仆人,站在了耸高的假山上,看了眼花园的大概范围,跑进了假山群里也没了踪影。
“爹爹……爹爹……”顾芸不停喊着,她坐在地上,眼泪流下,哭的时候还在打嗝,心里祈祷着有人找到她。
“喂,小丫头,你在这儿呢。”
一个敞亮秀清的少年站在她身边,身披血月神教的赤红长袍,腰间挂着一柄如玉石般翠绿的剑,束发配上紫金冠,一双深黑白底长筒靴,活生生的潇洒剑客。
“问你呢,你是教主女儿吗,外面的人都在找你,要和我出去吗?”少年轻声细语的伸出手,善意的看着这个小女孩,她把手放下时见到了他,慢慢伸出小手放在他的掌心。
少年牵起顾芸的手起来,为她拍了拍衣服的灰尘,带着她走过几条路,后来她才知道那个人是莫离,为她抹去眼泪,走出花园的假山群,把她交给仆人们,自己一个人离开。
第二次见面,莫离在练功房里看着剑谱,莫名其妙闯入一个小丫头,还指名道姓要让他教她练功,并且还是一个让他无法违抗命令的人,她是教主的女儿顾芸。
“师兄好,我是来跟你学剑的。”她炫耀着自己的小木剑,举起来给莫离看,他是一点儿也不想面对小孩,但又必须好好教会她。
“顾芸……你爹是我师父,以后叫我师兄就行。”莫离告诉他,很快就开始练剑,每日的练习都是举剑扎马步。
“师兄,我好累,能休息下吗?”顾芸想要放弃,莫离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手持一根四尺长的小棍,一顿吓唬让她不敢跑,做做样子让她学剑,剑客对于手的控制要高,下盘双腿更要稳。
“师兄……我坚持不住了,我举不动水桶。”她委屈巴巴的嘟嚷,莫离看在眼里表面上没做,实际上水桶里的水每回都少一点儿,他看着这小丫头作弊也没说,只是见水少了又加更多的水,让她一点儿偷懒的机会也没有。
多日的扎马步提水桶,顾芸累的几天都不想下床,最后教主看不下去,莫离顺水推舟的摆脱这个小丫头,他能慢慢教也能轻松的教,只是不想教人而已,但是功夫就是下力气,基本功打好,练任何武功都是方便的。
过了几天,莫离站在外殿的石栏边,衣摆有人拉了拉,低头一看是顾芸,她骄傲的喊着。
“师兄,我不想练功了,以后你来保护我,可以吗?”
“不要,我最讨厌小孩了,别找我找别人。”他回答道。
顾芸躺在地上撒泼打滚,哭着要他答应,“不嘛不嘛,师兄……师兄……我只想和你练剑。”
“……”莫离长长的吐了气,全身的不满也随之倾泻,他抱起小顾芸露出一个丑脸,顿时让她不闹腾乱动。
顾芸指着他的脸,笑:“师兄,好难看啊,呵呵……”
莫离身后总是跟着一个小丫头,他们在圣殿里总是形影不离,大的看起来浑身疲惫,小的活泼好动,经常惹得师兄追她,被抓到又可怜的求情,练功房平时是安安静静的,因为两人的出现也变得喧闹杂乱,从此被禁止进入练功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