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莫离

莫离，血月神教左护法，他是教主关门弟子，一直以来都是他的心腹。

他因与圣女私通，被教主处死后，这已经是教内人尽皆知的事。

圣女自此被软禁，所有人都不能见她，教主顾千山对此没有任何解释，天下盟也与血月神教彻底撕破了脸，双方的关系降到了冰点。

望月涯，是圣教总部，周围陷阱无数，守卫遍地，加强了巡逻。

山门前，两名血月神教的弟子正在站岗，他们无聊的打着哈欠。

一名守卫看着空荡荡的山谷，忽然提起:“阿吴，我是不是眼花了，怎么感觉前面有人啊？”

闻言，另一名守卫顺着他的话看去，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一片杂草小路，除了石头就是两排树，黑压压的啥也看不见。

“你眼拙啊，哪来的人，老鼠都没一只。”他说。

“可是，那人已经走到咱跟前，你真没看见吗？”那名守卫把手放在腰间刀柄，眼神变得警惕，太安静了，一切都过于寻常。

“阿清，你耍我了，人在哪儿呢。”阿吴气得大叫，举着手到处挥，还特意上前走两步，最后转身摊手轻蔑的说。

“哪儿呢？你以为有鬼啊，怕死的家伙。”

阿清眼珠转了两下，黑暗中有一双眼同时也在看着他，周围安静的山谷，听见细微的风掠过草丛，他迅速拔出银色锋锐的弯刀，对着前方的阿吴。

“你后面有人，快躲开。”阿清冲了上去，刀锋直劈阿吴的脸上，让阿吴气得破口打骂，不忘拔刀躲开。

“你是疯了啊，砍我做什么。”阿吴斜过身子在地上滚了一圈，举着弯刀抬头，却见过阿清的刀停在半空，一动也不动。

“你怎么了？”看着这怪异的情形，阿吴的脑子转过来了，顿时没有轻举妄动，谨慎的看着阿清的侧影。

“快叫人，是他……”阿清缓缓扭过头，一只手点在他的胸口，脸上满是惊慌，像是见了鬼般惨白。

“是你……”阿吴退后几步，掏出怀中的一根竹管，朝向天空拉开引信，一颗火星飞上天照亮整个夜空。

啊——两人惨叫声在山门响彻，一个人走过尸体旁看都不看一眼，踏上了那直达山顶的几千阶石梯，手指上沾上了淡淡的血渍。

随着号角声吹响，几百名弟子都出现在圣殿的外围，大门外早已厮杀起来，他们站在门后蓄势待发，个个举着二尺长的弯刀，每个人的表情都十分严肃。

看守山路的弟子几十人，在外面打斗很长时间，当他们打开大门时，眼前的情景让他们无比震惊，那是一个本该死去的人，莫离手里攥着断掉的刀刃，脚下是十几名血月神教弟子的尸体，还有几名弟子站在他四周气喘吁吁。

“莫离，你杀害手足同门，玷污圣女，今日就算是教主亲临，你也一样劫数难逃，还不束手就擒。”

“莫离早已不是本教护法，所有人听令，杀莫离者有赏，杀了他。”

“哈哈哈……我为圣教出生入死，到头圣教却要置我于死地，顾千山老东西呢，我一定会亲手砍下他的脑袋，让他好好看我这个好徒弟，是如何杀了你们！”

黑袍少年仰天长笑，满脸血污，周身杀气纵横，一脚踢起脚边弯刀，持刀朝众人飞去。

莫离回来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圣殿内，长老们全部出门应战，教主还在闭关，此时所有人忙得不可开交，顾芸待在闺房里，看着窗外的火光人影，她对着窗外流露出担忧之色。

她知道，莫离来了，这一天迟早会来，但比梦里的来得早了些。

“我要出去，你们给我让开！”

顾芸打开房门，两名守卫拦在前面，死活不肯放她走，他们是被教主下了死命令，绝不能让圣女跨出房门一步，哪怕顾芸如何威胁也始终恪尽职守，纹丝不动。

“教主吩咐了，小姐你不能离开房内。”

“我是教主的女儿，你们让我出去，不然我杀了你们。”

“就算小姐要动手，我们也不能放你离开。”

“你给我闪开，我和你们拼了。”

顾芸出剑攻击两名守卫，但是她的功夫是远不如他们的，两名守卫连刀都没有出，反手夺了她手中的剑，将她推进房里。

两名守卫低头赔罪，拱手抱拳:“对不起，小姐，这是教主的命令。”

说完，两人重新合上房门，还上了铁锁，任凭顾芸如何叫喊拍门，听着房门的动静，他们是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你们让我出去啊！放我出去！”

“快点儿让我出去，不然莫离就真的回不来了。”

顾芸不停的敲打着门，她的声音也越来越低，渐渐靠在门上蜷缩，梦里的一切就要重演，而她什么也做不了，莫离与自己的父亲反目真的无法挽回了吗？

她不敢想，双手紧紧抱住肩膀，那样的莫离会变得越来越残忍的，血月神教的长老也会死的，作为圣女的自己也会被囚禁半生。

“求求你们了，让我去找他，好吗？”她低声下气的说。

门外的守卫一言不发，随后两枚石子从暗处猛地飞出，一招击中了他们身上的穴道，一直躲藏着的蒙面剑客从走廊现身，他缓缓上前推开二人，掌心处的内力汇聚，一掌拍碎了门上的铁锁。

碰的一声，门开了，顾芸还不知发生了什么，蒙面剑客却已经来到她身边，将一个盒子从袖中拿出递于她。

“你是谁？你是怎么出现在这儿？”她不知所措的坐在地上，看着面前的蒙着脸的人。

“我是何人，无需在意，你要见莫离，就走吧。不过把这个东西带上，如果莫离杀红了眼，就把它种在莫离的心口。”

蒙面剑客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只小虫子，不过这虫子是死的，一点儿生机都不存，通体血红，翅膀晶莹，就只有小指那般粗细。

“你必须把虫子种在莫离体内，不然他可就会杀了你父亲。”

“你说的是真的吗？”

“你应该心知肚明，莫离是什么样的人。”

他留下这话，就从顾芸眼前离开，当她抬头想再打听些，只剩下她一个人了，于是拎着盒子跑出去。

圣殿内，莫离一拳击飞数人，地上躺着许多受伤的弟子，他的脸始终是冷笑着的，双手已沾满鲜血，十位长老与他交手个个身负重伤，快要站立不得。

众人不断往后退去，莫离从外殿一路杀到内殿，已经损失不少弟子，长老们嘴角流着血还在与莫离过招，他们如何也没能料到，昔日的护法突然练成神功，还非要回来报仇，难道今日真是圣教的灾难，百年心血被他一人毁掉。

“莫离，你既没死，当为圣教赎罪，你莫要一错再错。教主待你不薄，你当真要毁了血月神教吗？”大长老捂着心口在身边弟子搀扶下，整个人都快要倒下，却还是发出了质问。

“搞清楚，我只是来杀那个老家伙，你们不拦我，就能活命，让顾千山滚出来。”

“教主可是你的师父，是他把你带回血月神教的，不然你早就饿死街头了，养育之恩，对你来说，算什么！”

“养育之恩？他……配吗？我被他扔进孤山，受尽了折磨，还要让我拜他为师，每日被逼着练到骨头都断了多少次，替他把仇家杀了多少人，我可从来不欠他。”

“莫离……你今日不肯善罢甘休吗？”

“他不死，我也难活啊。”莫离冷漠的说，一招逼退其余长老，让他们再也站不起来，圣教弟子眼见长老都败了，更是不敢再上前送命。

一个两个的两眼对视，握刀的手心竟不知何时出了汗，每个人的眼睛都在发抖。

“好了，你们到了黄泉路，先等着。我马上送那老家伙来陪你们，都去死吧！”

莫离大步一越，整个身子箭矢般冲向前，所有挡在前方的弟子，在猛烈的冲击下被轰得四零八落，他的眼中狠厉更甚，无形之气包裹全身，单手成爪化为利刃，要硬生生撕碎重伤的长老。

杀——莫离大吼一声，双手化爪，直取长老们性命，他们也自知难逃，坐在原地，无奈认命等死。

“师兄，不要！”

“你怎么在这儿！”

在所有人的眼中，圣女顾芸挡在莫离身前，她张开双臂用自己的身体站在长老前，可莫离已经收不住手，内力忽然退回丹田，却还将利刃穿过她的胸膛，他的身体僵住无法再前进半步。

顾芸低下头，那只手直直插在她的心口，她的血顺着莫离的手流出，黑色的血一滴一滴落在地板，身体变得好热，伤口变得火辣滚烫。

“师兄……咳咳……”顾芸嘴角不停的涌出黑色的血，她茫然的看着那个朝思幕想的师兄，想要抬起手却怎么也做不到。

“我……疼……”她双唇颤抖的挤出这两个字，全身无力的向后倒下，莫离的声音被噎住了，本能去抱住她的身体，看着怀里的师妹慢慢闭上眼。

师妹——莫离瞳孔张得裂开，胸口像被巨石压得喘不过气，连自己是来干什么都忘了，那个总是跟他后面的小丫头，她明明总是欺负自己，却事事求着他的师妹，每次都说师兄对她最好了，可是他居然亲手要了她的命，他怎么可以这么狠心，这么恶毒。

“小姐！”长老们异口同声的大喊，他们担心的跑上前，顾不得伤势，虽然之前嚷嚷着处死圣女，但是真的让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顾芸死了，他们这些要面子的老人再也装不去了。

“小姐啊，小姐……”他们老泪纵横的样子，哭得比作为父亲的教主还伤心。

“滚开——”莫离扶起顾芸的身体，运功将慈悲经修炼的内力都给了她，双手放在她的胸前不断输送，眼睛死死盯着闭上眼的师妹，他们二人周围被隔离出一道气墙，所有人都不能靠近。

“芸儿，你不能死，不能死！”少年的心从未如此的坚定，莫离用尽了浑身解数，他闯入血月神教已经耗费许多心神，如今把全身功力用在护住顾芸心脉，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血从他的双眼里流下，嘴角不停的流血，咬着牙把慈悲经传给了她，头发不知竟多了一缕白。

莫离的脸上满是皱纹，忽然老了几十岁，双手慢慢离开顾芸，他笑了。

当他倒下的那刻，血月神教的弟子一拥而上，将他擒拿住用绳子捆住手脚，长老们冲上前为顾芸护法，用仅存的功力去救她。

回头望了一眼，莫离心甘情愿的被带走。

哪怕自己也活不下去，也不愿让师妹死。

无人在意的角落，顾芸的左手不知何时打开了，那只小虫子钻进她体内，顺着血管朝着心脏爬去，黏附在那颗微弱的心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