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十二月,窗外飘起了细雪。
ICU的病房里,仪器的滴答声持续而单调。沈清栖已经在重症监护室待了整整三天。
"医生,今天能转普通病房吗?"严浩翔站在病床前,额头上的纱布边缘已经泛黄,却没舍得换新的。
主治医师推了推眼镜,看着各项数据:"沈同学的颅内出血已经控制住了,意识清醒度也在恢复。不过……"
严浩翔的心猛地揪紧:"不过什么?"
"右侧颞叶受创,可能会影响平衡感。转普通病房后需要密切观察一周,如果不再出现头晕、呕吐等症状,才能考虑出院。"
严浩翔点了点头,看向病床上的少年——沈清栖面色苍白如纸,左额角的伤口缝了六针,黑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更显消瘦。
转普通病房的第三天清晨
沈清栖是在一阵熟悉的旋律中醒来的。
不是训练室里循环的练习曲,也不是他最爱的钢琴曲,而是一首很轻很轻的儿歌,声音低沉却温柔,严浩翔坐在床边,轻轻哼唱着。
"……星星睡了,月亮也睡了,我的小宝贝,安心睡觉……"
沈清栖缓缓睁开眼睛。
天花板是陌生的白色,鼻尖萦绕着消毒水的味道。他动了动手指,发现右手被人握着——严浩翔趴在床边睡着了,手指紧紧扣着他的,掌心温热。
"翔哥……"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几乎是瞬间,严浩翔就醒了。
"清栖!"他猛地坐直,眼神里全是惊喜,又立刻压低声音,"你终于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痛不痛?想不想喝水?"
一连串的问题,带着明显的慌乱。
沈清栖看着严浩翔额头的纱布和下颌的青色胡茬,眼眶突然就湿了:"翔哥,你也受伤了……"
"小伤,不碍事。"严浩翔抬手想摸他的脸,又怕碰到伤口,指尖停在半空,"你昏迷了三天,知不知道我多害怕……"
他声音哽咽了。
沈清栖想坐起来,却突然一阵天旋地转,身子一歪就要倒。
"别乱动!"严浩翔连忙扶住他,让他重新靠回枕头上,"医生说你受伤的位置影响平衡感,必须躺好。"
沈清栖喘着气,额头上冒出冷汗。
记忆慢慢回笼——
私生围堵的疯狂,地下车库的追逐,失控的面包车,猛打方向盘的瞬间,撞击的巨响,还有昏迷前严浩翔那句撕心裂肺的"清栖!"
"私生呢?"他突然睁开眼睛,声音里带着颤抖。
严浩翔眼神暗了暗:"警方已经介入了,张桂源联系了最好的律师团队。那几个恶意别车的私生已经被刑事拘留,公司也加强了安保。"
"那……我们之后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严浩翔皱眉。
"就是……我的伤……"沈清栖顿了顿,声音更小了,"医生说我可能会影响平衡感,是不是……就不能跳舞了?"
病房里突然安静下来。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严浩翔握紧了他的手,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清栖,你听着,不管医生说什么,我都陪你康复。你最喜欢跳的《误解》,我们从头开始练,一遍不行就练十遍,十遍不行就练一百遍。你是最棒的舞者,这点伤打不倒你。"
"可是……"
"没有可是。"严浩翔打断他,从床头柜上拿过一个保温桶,打开盖子,热气腾腾的桂花糕香味飘了出来,"你昏迷的时候我让张函瑞去买的,还是你最爱那家。现在先吃东西,养好身体再说跳舞的事。"
沈清栖看着那盘桂花糕,突然想起什么:"那那天……送桂花糕的人是谁?"
严浩翔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有些复杂:"陈奕恒。"
"陈……奕恒?"
"嗯,他是陈氏集团的二少爷,我们两家有生意往来。"严浩翔把桂花糕递到他嘴边,"他那天来公司找我谈合作,正好碰到张函瑞买桂花糕,就顺手让服务员多打包了一份。"
沈清栖张嘴咬了一口桂花糕,甜糯的口感在舌尖化开。
"陈奕恒……"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我记得他。"
严浩翔的手指僵了一下:"你记得?"
"嗯,小时候在意大利见过。"沈清栖的眼神变得有些遥远,"那时候我六岁,妈妈带我去参加一个酒会,在花园里遇到了他。他说我们以前见过,还拉了钩。"
他顿了顿,苦笑了一下:"不过后来我家搬家了,就再也没有见过。没想到会在北京重新遇到。"
严浩翔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所以,你早就认出他了?"
"在训练室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觉得他的脸很熟悉。"沈清栖看着天花板,"但是我不确定是不是同一个人,毕竟那时候太小了。"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沈清栖顿了顿,"我觉得好像还有什么事情没想起来,那段记忆很模糊,我想再想想。"
严浩翔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喂他吃桂花糕。
下午,病房里来了客人
张函瑞第一个冲进来,手里拎着一大袋水果,看到沈清栖醒着,差点哭出来:"清栖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左奇函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束向日葵,眼睛红红的:"对不起,清栖,都是我没保护好你……"
"左哥别这样说。"沈清栖伸出手,想拍拍他的肩膀,却发现手臂无力地垂了下去,"你后背都被抓伤了,我没事就好。"
左奇函摇摇头,把向日葵插在床头柜的花瓶里:"只要你平平安安的,我这点伤算什么。"
杨博文也来了,默默地把一沓资料放在桌上:"这是车祸现场的监控视频和照片,我已经整理好了,交给警方。那几个私生的证据很确凿,跑不掉的。"
"谢谢博文。"沈清栖看着杨博文,突然觉得他今天特别安静,"你……怎么了?"
杨博文抬起头,眼神里带着说不清的情绪:"没事,就是……看到你这样,我很难受。"
张桂源最后进来,西装笔挺,手里拿着文件:"律师那边已经跟进了,私生入刑是必然的。另外,公司决定在这栋别墅区增加三倍安保,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沈清栖看着围在床边的队友们,心里暖暖的。
"对不起,让大家担心了。"
"说什么傻话。"张函瑞抹了把眼睛,"我们是一家人,你出事我们能不担心吗?"
"对啊,"左奇函也跟着说,"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去吃火锅!"
"还要去游乐园!"
"还要一起练舞!"
病房里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一些。
傍晚,病房里只剩下严浩翔和沈清栖
沈清栖看着窗外的雪,突然说:"翔哥,关于陈奕恒……"
"你想说什么?"严浩翔看着他。
"我觉得,他好像有话想跟我说。"沈清栖皱着眉头回忆,"那天送桂花糕的时候,他看了我好久,但是最后什么都没说。还有训练室那次,他说'我小时候见过你',但是之后也没有再提。"
严浩翔握紧了手里的杯子:"那你……想听他说什么?"
"我不知道。"沈清栖摇摇头,"就是觉得,好像有一段很重要的记忆,我想不起来。"
他顿了顿,看着严浩翔:"翔哥,你会不会介意我和陈奕恒的过去?"
严浩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为什么会介意?那是你小时候的事情,我有什么资格介意。"
"可是……"
"没有可是。"严浩翔打断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避开伤口的位置,"清栖,对我来说,你是最重要的弟弟,是我想保护的人。不管你以前见过谁,以后会见到谁,都不会改变这一点。"
"弟弟……"沈清栖轻声重复着这个词,心里有些说不清的感觉。
"对啊,"严浩翔笑着说,"你比我小两岁,当然是弟弟。而且你这么乖,谁不想有个你这样的弟弟?"
沈清栖看着严浩翔的笑容,也跟着笑了。
深夜,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沈清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门口站着一个身影。
借着走廊的灯光,他看清了那张脸——陈奕恒。
陈奕恒穿着深灰色的风衣,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来。
"奕恒……"沈清栖轻声喊道。
陈奕恒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进来:"你醒了?"
"嗯,今天刚醒。"沈清栖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却被陈奕恒按住。
"别乱动,医生说你需要休息。"陈奕恒把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我带了点汤,是你小时候最喜欢喝的番茄鸡蛋汤。"
"你还记得?"沈清栖有些惊讶。
"当然记得。"陈奕恒打开保温袋,倒了一碗汤,"那时候你才六岁,在酒会上不肯吃饭,非要喝番茄鸡蛋汤。我让厨房给你做了一大碗,你喝完还要喝。"
沈清栖看着那碗汤,记忆慢慢变得清晰——
意大利的庄园,阳光明媚的午后,一个小男孩端着一碗汤递给他:"清栖,这个好喝吗?"
"好喝!奕恒哥哥最好了!"
那时候的陈奕恒,和现在的样子几乎一样,只是更瘦一些,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清栖?"陈奕恒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嗯?"沈清栖抬起头。
"你想起了什么吗?"陈奕恒看着他的眼睛。
"想起来了……"沈清栖点点头,"那时候你带我去花园玩,还给我搭了树屋。"
"你还记得树屋?"陈奕恒的眼睛亮了。
"当然记得。"沈清栖笑了,"我们在树屋里躲雨,你给我讲了一个故事,但是故事讲到一半,妈妈就来接我回家了。"
"那个故事……"陈奕恒顿了顿,"我一直想讲完给你听。"
沈清栖看着他,突然心跳加快了一些:"那……你现在可以讲给我听吗?"
陈奕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等你出院了,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把故事讲完。"
"什么地方?"
"秘密。"陈奕恒神秘地笑了笑,"现在不告诉你。"
沈清栖也笑了,喝了口汤。
汤的味道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第二天清晨
严浩翔来接班的时候,发现沈清栖的嘴角带着笑意。
"笑什么?"严浩翔问。
"没什么。"沈清栖摇摇头,"就是做了个好梦。"
严浩翔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第五天,可以转普通病房了
沈清栖坐在轮椅上,被护工推着转到了普通病房。
病房里有一张双人床,还有一个宽敞的阳台,能看到窗外的雪景。
"环境不错。"严浩翔说,"你可以安心在这里养伤。"
"嗯。"沈清栖点点头。
下午,陈奕恒又来了。
这次他带了一本书,坐在床边给沈清栖读。
"这是你小时候最喜欢的童话故事。"陈奕恒说,"那时候你每次听都要听三遍。"
"那你还记得?"沈清栖笑着说。
"当然记得。"陈奕恒翻开书,"你的每一个喜好,我都记得。"
严浩翔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两人,没有进去。
第七天,医生说可以出院了
"但是还需要在家静养两周,不能进行剧烈运动,也不能熬夜。"医生叮嘱道。
"知道了,谢谢医生。"严浩翔说。
回到别墅后,沈清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雪。
严浩翔在厨房煮粥,香味飘了过来。
"在想什么?"严浩翔端着粥出来。
"在想……陈奕恒。"沈清栖说,"他昨天说,要带我去看一个地方,把那个没讲完的故事讲完。"
严浩翔的手顿了一下:"你想去吗?"
"有点想去。"沈清栖诚实地说,"但是我又怕……"
"怕什么?"
"怕想起来的事情,会让我难过。"沈清栖低下头。
严浩翔放下粥,坐在他身边:"清栖,不管你想起什么,我都在你身边。"
沈清栖抬起头,看着严浩翔的眼睛:"真的?"
"真的。"严浩翔认真地说,"你是我最重要的弟弟,我永远不会离开你。"(没有说其他人不重要的意思,只为剧情服务!)
沈清栖笑着说:"好,那我就放心了。"
晚上,沈清栖收到了陈奕恒的微信
陈奕恒:你出院了吗?
沈清栖:嗯,今天刚回别墅。
陈奕恒:那明天我接你出去,带你去那个地方。
沈清栖:什么地方?
陈奕恒:来了就知道了。明天上午九点,我在别墅门口等你。
沈清栖看着消息,犹豫了一下,然后回复:好。
窗外的雪停了
月光洒在窗台上,沈清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那是严浩翔送给他的,音符形状的吊坠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翔哥……"他轻声念着。
然后,他又想起了陈奕恒。
"奕恒哥哥……"
两个名字,在心里纠缠。
明天,会是什么样的故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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