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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护证

雀鹰

狂风卷着暴雨,横扫整座云城。

柏油路面积水成河,车灯劈开厚重雨幕,转瞬又被滂沱大雨吞没。

墨清禾车速拉至极限,黑色轿车如同暗夜猎隼,穿梭在空旷雨夜街道,直奔城郊陈家村。

雀鹰实时定位不断刷新。

【苏曼指派两名专业打手,无牌照黑色越野车,已驶入乡道,距离陈家村仅剩三公里。】

【目标明确:深夜入户、封口灭口、伪造意外溺水现场。】

雨夜、乡村、独居老人、暴雨塌方、意外溺水。

是苏曼最惯用、最干净、最难查证的灭口手段。

九年之前,她用这套方式处理掉所有灰色中间人。

九年之后,她依旧想用同样的方式,抹平最后一个活人证据。

狠毒,且一成不变。

墨清禾眸光冷冽,方向盘稳稳打转,车速再提一档。

她比对方晚出发十分钟。

距离、时间、速度,全部劣势。

唯一优势——她熟这条生死赛道。

当年在戒管所荒野特训,她摸遍周边所有城郊山路、乡道、近路岔口。

陈家村后山有一条废弃农机窄道,泥泞崎岖、无人通行,却是唯一能超前拦截的近路。

“坐稳。”

墨清禾低声提醒一句。

林舟还未反应过来,车身骤然一转,直接偏离主乡道,冲入黑漆漆的后山土路。

剧烈颠簸,泥水飞溅。

两侧杂草疯狂刮擦车身,玻璃满是浑浊水渍。

前路漆黑无灯,只有车灯两道白光刺破荒芜雨夜。

“墨队!这条路根本不能通车!”林舟心脏悬到嗓子眼。

路面坑洼积水,一侧是陡坡,一侧是荒沟,稍有不慎便是车毁人翻。

墨清禾眼神一瞬未晃,手脚配合极致稳准。

“能。”

简单一字,笃定至极。

她的视线穿透雨幕、穿透黑暗,每一处坑洼、每一处凸起、每一处转弯,预判精准无误。

车胎碾过泥泞、冲过水洼、强行穿梭荒路。

这不是开车。

这是绝境求生的极限操控。

林舟死死攥紧扶手,看着身旁冷静得可怕的少女,心底震撼翻涌。

她到底经历过什么,才能在这种绝境里,依旧稳如磐石。

两分钟。

仅仅两分钟。

车辆强行横穿后山近道,超前堵死在进村唯一主路口。

刚好截停。

前方两道刺眼车灯穿透雨幕,黑色越野车飞速逼近,速度极快,明显不想留任何活口。

对方显然没想到这条荒废小路会有人堵截,车速未减,径直冲来,意图强行撞开逼退。

雨夜荒郊,无监控、无人证、无路人。

就算撞毁警车、撞伤警察,他们也能连夜逃逸,彻底抹去痕迹。

疯狂至极。

“他们要硬冲!”林舟瞬间拔枪,神色紧绷。

墨清禾眼底毫无波澜。

她没有避让,没有减速。

反而方向盘稳死,车头正对,刹车锁死。

寸步不让。

两辆车车头距离急速拉近,只剩十米、五米、三米——

就在即将正面猛撞的瞬间,黑色越野车司机瞳孔骤缩。

对面警车丝毫未退。

那名年轻女队长坐在驾驶位,雨夜无光,只剩一双冷得刺骨的眼睛,隔着雨窗直视而来。

无惧、不避、死拦。

是同归于尽的姿态。

司机心底莫名升起极致恐惧,本能踩死刹车、猛打方向。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撕裂雨夜!

车身高速侧滑,横甩泥水,勉强堪堪避开正面撞击,狠狠停在路边。

车门瞬间推开,两名黑衣打手雨夜下车,面色阴狠,手里藏着短棍与封口胶带。

夜色、大雨、荒村、暗处打手。

杀机凛冽。

“待在车上,不许下车。”墨清禾淡淡出声。

话音未落,她推门走入滂沱大雨。

警服外套瞬间被雨水打透,紧贴脊背,黑发湿落肩头。

孤身一人,立于雨夜中央。

直面两名常年混迹灰色地带、手上沾过脏活的专业打手。

对方看清只有她一人,眼底闪过轻蔑狠色。

“小警察,识相的就让开。”

“别挡贵人的路,不然今晚,连你一起埋在山里。”

语气阴冷,毫不掩饰杀意。

墨清禾站在大雨里,雨水顺着下颌滑落,眼底寒如冰潭。

“回去告诉苏曼。”

“陈老根,她带不走。”

“九年前的人,她埋不住。”

“今晚所有想封口的人——全部留证。”

话音落,两名打手不再废话,直接冲上前,出手狠戾,直奔要害。

他们常年处理脏活,招式阴毒,专挑致命弱点攻击。

可惜,他们遇上的是从炼狱爬出来的人。

雨夜泥泞,脚步极滑。

墨清禾身形轻晃,预判所有攻击轨迹。

避拳、扣腕、折肘、压膝。

没有多余动作,没有制式招式。

每一招,都是最快制敌、最狠破局、最短终结。

雨水纷飞,人影交错。

短短三秒。

第一声痛哼响起,一名打手手腕被生生扣折,短棍脱手,整个人被按进泥泞积水,再也动弹不得。

另一人惊惧之余,挥棍猛砸她后脑。

墨清禾侧身低头,精准避让,反手扣住对方肩头,借力一个利落过肩摔。

沉闷砸地声淹没雨声。

两名专业打手,五秒全部制服。

跪在泥泞之中,浑身湿透,满脸骇然,彻底丧失反抗能力。

他们混迹黑道多年,打过无数硬仗,从未见过这般恐怖的身手。

根本不像警察。

像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人。

墨清禾俯身,雨水冲刷眉眼,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谁派你们来的?今晚任务是什么?”

打手咬牙闭口,眼底藏着死硬与侥幸。

他们收了重金,签了封口协议,背后有人兜底,拒不招供。

墨清禾不催、不急。

她抬手,指尖拭去脸上雨水,轻声开口:

“不说是吧。”

“没关系。”

“雨夜非法携带凶器、袭警、预谋故意伤害、灭口未遂。”

“人证物证俱全,现行抓获。”

“你们背后的人,今晚保不住你们。”

“周祁山自保优先,苏曼弃子成性。”

“你们硬扛,只会替他们顶下所有黑锅,牢底坐穿。”

字字精准,戳穿所有底牌。

两名打手脸色瞬间惨白。

他们混灰色圈层,最清楚上位者的本性。

出事弃卒,从来毫不犹豫。

迟疑两秒,其中一人心理防线彻底崩溃,顶着大雨沙哑开口:

“是苏曼!苏曼亲自下的令!让我们今晚杀掉陈老根!伪装雨夜意外!”

“她说——今夜必须封口,不留任何九年前活口!”

关键证词,当场落定。

雨夜灭口,证据确凿。

墨清禾眼底锋芒落定。

苏曼,又亲手为自己叠加一桩重罪。

暗处的杀戮,终究只会变成台上的罪证。

林舟快步跑来,压着心底震撼,迅速上铐控制两名嫌疑人。

雨势依旧滂沱,冲刷着满地泥泞,冲刷着今夜所有杀机。

墨清禾抬头望向陈家村深处沉沉夜色。

陈老根平安无事。

九年前最后一个活人证人,被她死死护住。

风雨再大,黑暗再凶。

从今夜起,再也无人可以抹去真相。

林舟看着雨幕里少女挺拔清冷的身影,心底彻彻底底明悟。

他们的队长,从来不是温室花朵。

她是披雨而来、破暗寻光、为沉冤赌上一切的执剑人。

墨清禾收回目光,声音穿透大雨,冷静下令:

“带人返程,连夜突审。”

“固定苏曼雇凶灭口证据。”

“明暗双线,正式收网苏曼、周祁山、沐宏远。”

雨夜落幕,风波暂歇。

但真正的终局猎杀,自此,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