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源之城和主世界时间流速完全同步。
有朝升暮落,有白昼黑夜,天光会慢慢从清亮的白转为暖橙的黄昏,夜色也会准时铺满整座浮空城镇,和柳惊云熟悉的现实世界没有半点差别。
只是这里的晚霞更软,夜风更轻,满城茉莉花香日夜不散。
距离副本传送,还剩整整两天。
柳惊云紧绷的心态只正经维持了不到一天,就彻底松垮下来。
反正新手副本难度不高,主城安稳平和,眼前也就只有练手、熟悉能力这一件事可做。闷在公寓里纯属浪费时间,他干脆揣上兑换的训练棍,跑去了城中心的浮空公园。
公园极大,草坪平整柔软,步道干净开阔,四周悬浮楼宇遮挡不住天光。
白日光线透亮,晚风温柔,整片园区安安静静,只有几只泡泡水母远远巡逻,不会凑过来打扰。
伊娜轻飘飘悬在身侧,眉眼弯弯,性格一如既往的开朗鲜活,半点凝重都无。
阿史那隼落在地面,身姿舒展随性,褪去了古武者的凌厉,闲散又自在。
两人藏在画轴里千年,见惯风月乱世,却对本源之城的副本、系统规则一窍不通,索性陪着柳惊云摸鱼打发时间。
闲着也是闲着,阿史那隼随口提议,教他一套最基础的西域剑法。
都是旧时防身的基础招式,不刁钻、不晦涩,大开大合,最适合新手入门。
柳惊云拿的是系统兑换的细银训练棍,轻盈安全,专门用来练姿势、找节奏。
他学得极快。
记忆力稳、肢体协调性也好,短短一下午,整套剑法的起手、刺击、转腕、收势,全部拿捏得规规矩矩。
框架标准,角度精准,每一个动作都挑不出半点错处。
可味道完全不对。
阿史那隼抬手演示一遍,清润的动作里藏着内敛力道,抬手带风,落势沉稳,一招一式都是常年习武沉淀的底气,哪怕是训练招式,也藏着迫人的锐气。
换到柳惊云身上,全然变了模样。
动作漂亮得过分。
旋身流畅,抬腕轻盈,落姿舒展,整套剑法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偏偏——要力没力,要气没势。
没有破风的劲,没有对敌的锐,没有武者该有的沉凝锋芒。
别人舞剑,是御敌杀伐。
柳惊云舞剑,是临风踏舞。
实打实的武者招式,硬生生被他打出了公子月下独舞的氛围感。
黄昏晚风扫过草坪,吹得他衣摆轻扬,配合标准优美的剑式,别说吓人,看着甚至有些雅致温柔。
阿史那隼不知什么时候摸出两根夜市囤的烤香肠,靠在路灯杆上,一边咬着肉,一边慢悠悠开口吐槽,语气散漫:
“要我说,你别练剑法了。”
柳惊云招式一顿,回头瞥他。
“你这身段韵律,跟西域舞女有的一拼。”阿史那隼嚼着香肠,说得无比认真,“人家练剑防身杀敌,你练剑舞台压轴。”
伊娜立刻飘过来附和,笑得眉眼弯弯:
“就是。姿势挑不出毛病,就是太软了,一点气势都没有。”
双人精准补刀,直击痛点。
柳惊云当场不服,握着训练棍皱眉反驳:
“我一天之内从零吃透一整套剑法,已经超水平发挥了!你们还在这挑三拣四,要什么鸡蛋荷包蛋的!”
他说着,不服气地重新起式。
银棍划出圆润漂亮的弧光,旋身、突刺、横扫,整套动作再度完美复刻。
依旧优雅,依旧流畅,依旧——毫无杀伤力。
晚风拂过,花枝轻晃,他站在满地暮色里,不像练攻防,更像趁着黄昏晚风即兴起舞。
阿史那隼看得乐出声:“看见了?还练,越练越像跳舞。”
“我这是动作标准、体态端正!”柳惊云收棍落地,一脸无奈,“你们俩是打了一辈子仗的老手,我就是个普通高中生,没练过武,没练过气,能摆出架子就不错了,哪来的力道。”
伊娜笑得直晃身子,温温柔柔地拆台:
“道理是对的,就是进副本的时候,鬼怪可不会因为你姿势好看就手下留情呀。”
“知道知道。”
柳惊云摆摆手,彻底摆烂,干脆不再硬抠力道。
反正他的底牌从来不是近身剑术,是山海画境。
阿史那隼吃完香肠,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闲散开口:“没事,分工明确。你负责走位好看,你的画负责干活打架。”
“这分工合理!”伊娜立刻赞同。
落日熔金,暮色漫过整片浮空公园。
暖橙天光落在一人两魂身上,伴着满园浅淡茉莉香。
三人就这么在空旷的公园里吵吵闹闹,插科打诨。1
蹲蹲后面的章节,太有意思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