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明日张胆的偏爱

一张对折整齐的纸条，顺着课桌缝隙轻轻地滑来。上面没有答案，只有温柔细致的破题思路，重点处轻轻划线，角落里藏着一颗小小的星星。沈听夏的心跳骤然乱了节奏。

她抬头看向前面，少年脊背挺直，假装认真刷题，耳尖却悄悄红透。她想，他真的很喜欢画星星。从这天起，明目张胆的偏爱铺满了整个盛夏。

每当她的水杯空了，回到课间时总是发现里面已经倒好温度刚刚好的温水；题目卡壳时，无声递来的纸条总能及时帮她解困；跑步后拧不开的矿泉水瓶盖早已被预先松好；熬夜疲惫时，最爱吃的薄荷糖总会悄然出现在桌角。

沈听夏喜欢摘抄句子，常常在草稿纸边角写下好看的句子。有时候，这些写满细碎文字的草稿纸会丢在桌角。陆时衍偶尔捡到几张，偷偷看完上面的文字。后来，他在传给她的解题纸条末尾偶尔写下一句跟她摘抄风格极其相近的短句。不署名，不解释，只有他们两个人明白这份隐秘的共鸣。每次读到这些字句，沈听夏心中都会涌上一阵欢喜和酸涩，小心翼翼地把每一张纸条收好，锁进笔袋夹层。

临近高考的一个夜晚，整栋教学楼忽然停电。瞬间漆黑一片，教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同学们纷纷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点点微光在黑暗中晃动。突如其来的黑暗让沈听夏本能地感到害怕，身体下意识微微蜷缩。黑暗中，一道身影悄悄朝她挪了两个座位——是陆时衍。周围乱糟糟的，没有人注意到。他并没有碰她，隔着半米的距离，低声说道，声音只有两人能听到：“别害怕，很快就来电。”短短的一句话，沈听夏的心脏猛然一跳，在喧闹声中唯独清晰地听见了这句话。

几分钟后，灯光忽地亮了起来。陆时衍已经坐回原位，脊背挺直低头看书，仿佛刚才那声安慰只是幻觉。只有耳尖上残留的淡淡红晕，泄露了方才的心事。

晚自习前十分钟，晚风最温柔。大半同学都出去吹风，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沈听夏趴在窗台看着落日，橘霞铺满了眼底。脚步声轻轻停在她身侧，陆时衍站在旁边，不远不近，静静地陪她一起看黄昏。

很累吗？”他压低声线，温柔得近乎纵容。

沈听夏轻轻点头：“有点。”

“别逼自己太紧。”他侧眸看她，眼底藏着三年不敢外露的深情，“你已经很好，真的。”

短短一句话，几乎击溃她所有自卑。

　　那个黄昏，暧昧疯长。他们肩挨晚风，共看落日，距离近得只差一句告白。

　　沈听夏夜里在日记本落笔：高考结束，我一定要告诉他，我喜欢他三年。

　　陆时衍深夜翻遍南方所有高校招生简章，默默做好决定——

　　只要她愿意留在南方，他放弃北方名校，随她南下。

　　他不是一定要奔赴北方。

　　两个人，双向奔赴，双向妥协，双向勇敢。

　　只差一个开口。

　　可命运最擅长撕碎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