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夏的十七岁,永远浸在安静与自卑里。
她不爱说话,成绩中等,长相干净温顺,在重点班像一抹透明的影子,不抢任何人的光,也从不被任何人看见。
除了陆时衍。
陆时衍是年级断层第一,眉眼桀骜清冷,性子冷淡疏离,不合群、不温柔,对谁都淡漠疏离。
唯独对她,藏着旁人看不懂的偏心。
初秋的风掠过教室窗台,阳光刺眼,晒得沈听夏睁不开眼。
她下意识抬手挡光,笔尖停顿,微微蹙眉。
下一秒,前排少年毫无预兆抬手,将整片窗帘轻轻拉上。
遮光的阴影温柔落下,刚刚好护住她一整片桌面。
动作自然,利落,不偏不倚。
全班无人在意,仿佛只是随手之举。
只有沈听夏心跳骤停,指尖微微发颤。
这是这个月,第三十二次。
他永远这样。
她冷,他会悄无声息关紧窗边漏风的缝隙。
她笔断墨,第二天桌肚里一定躺着一支全新的黑笔。
她被后排男生小声调侃太安静、太闷,话音未落,前排少年冷冷回头,一眼压下所有嬉笑。
他从不解释,从不张扬,从不靠近。
只在无人看见的角落,悄悄护着她。
沈听夏偷偷喜欢他三年,从高一第一眼,偷偷藏着满腔滚烫的心动,不敢露半分。
她总告诉自己:
他只是心软,只是习惯顺手帮忙,对谁都一样。
可她骗不了自己。
他对全世界冷淡,唯独对她,藏着细碎、隐秘、独一份的温柔。
高二晚自习暴雨倾盆。
放学时雨势凶猛,雷声轰鸣,校门口挤满躲雨的学生。
沈听夏没带伞,站在走廊檐下,望着漫天雨幕发呆。
她性格懦弱,不敢麻烦任何人,只能静静等着雨小。
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清冷少年停在她身侧,单手随意拎着一把黑色大伞,语调淡得没有起伏:
“不走?”
沈听夏回头,撞上他漆黑深邃的眼眸,心跳瞬间乱成一团。
“我……没带伞。”她小声回答。
陆时衍垂眸看她,看着她湿漉漉的睫毛、微微发白的小脸,沉默两秒,直接将伞递到她手里。
“拿着。”
“那你呢?”她错愕抬头。
他随意扯了扯校服领口,语气漫不经心:“我跑回去。”
话音落下,他直接转身,毫不犹豫冲进滂沱大雨。
少年挺拔的背影瞬间被雨水打湿,白衬衫贴在脊背,淋得彻底。
沈听夏站在原地,握着那把还带着他体温的伞,眼眶瞬间红透。
全校谁都知道,陆时衍最讨厌淋湿、最讨厌麻烦、最讨厌迁就别人。
可他为了她,甘愿淋透一整场暴雨。
那晚之后,沈听夏再也骗不了自己。
他对她,从来不是顺手。
是独一无二的破例。
高三学业压抑,所有人都被试卷和压力压得喘不过气。
只有沈听夏和陆时衍之间,藏着无人知晓的暧昧拉扯。
他会在她模考失利偷偷红眼眶时,悄悄把一张写满解题思路的草稿纸塞到她桌角。
他会在体育课所有人散开打闹时,独自留在操场角落,默默看着她安静散步的身影。
也会在她难堪时,毫不犹豫的为她解围,为她摆平一切,不做任何多余的举动。
只要她需要,他就会出现。
他的爱是沉默的,温柔的,细致的,全都都融在对她的行动里。
就譬如,有一次图书馆自习。沈听夏看书,夹了一枚浅白色银杏书签。起身去洗手间,书签落在桌面。
陆时衍刚好坐到隔壁书桌,瞥见那枚书签。指尖轻轻拿起,端详片刻。等她回来,他已经低头刷题,书签安安稳稳摆放在她书本扉页,位置比原先更加整齐。书签边缘,多了一道浅浅铅笔画出来的极小星星。
没有留言,没有只言片语。沈听夏翻开书看见星星,瞬间懂了。往后那枚银杏书签,她整整珍藏许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