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帝后一同深夜处置朝政的消息,不出半日便传遍后宫前朝。
前朝一众老臣私下议论四起,守旧文官接连递上奏折,劝谏楚江南恪守帝王规矩,不可让后宫女子干政,言语之间暗指沈清绾魅惑君上,扰乱朝纲。后宫几位低位嫔妃更是暗自揣测,处处散播流言,说沈清绾野心过重,妄图插手朝堂权柄。
宫人将宫外的闲言碎语禀报给沈清绾时,她正坐在偏殿整理江南粮运账目,指尖笔墨未曾停顿,神色淡然无波。
贴身侍女满心不平:“娘娘明明是为陛下、为江山分忧,这群人不分是非肆意造谣,实在过分!不如禀报陛下,惩治这些乱嚼舌根之人。”
沈清绾放下毛笔,轻轻摇头:“陛下刚立国不久,需要安抚朝臣人心,因几句流言惩处官员,反倒坐实后宫干政的闲话。口舌谣言,堵不如疏。”
黄昏时分,楚江南处理完早朝繁杂议事,面色带着凛冽寒气踏入宫殿。朝堂之上一众老臣轮番进言施压,早已让这位帝王怒火翻涌。
他一眼看见安然静坐的沈清绾,周身戾气收敛大半,走上前握住她的手,嗓音低沉带着愧疚:“委屈你了,朝堂流言刺耳,是朕没有护好你。若是心烦,朕直接下旨禁言所有非议之人。”
沈清绾反手握住他微凉的掌心,眉眼从容笃定:“陛下无需动怒。大臣忌惮的从来不是我,是帝后同心,打破了前朝外戚、后宫不得涉政的旧规。一味压制只会积攒矛盾,不如用实绩堵住悠悠众口。”
楚江南眸色微动,静静听着她的谋划。
“三日之后的朝会,沈家粮草先行送抵北疆边关,流民安置新政落地见效。实打实的功绩摆在眼前,所有揣测与谣言,都会不攻自破。”沈清绾语气平静,“臣妾不愿做被陛下庇护在深宫的金丝雀,要和陛下一同站在朝堂之前,让百官看清,我沈清绾站在您身侧,是为大楚,而非一己私欲。”
楚江南望着她眼底不输男儿的魄力,心头震荡。他一路走来,习惯孤身权衡算计,第一次有人和他一同分担朝堂重压,理解他坐稳江山的苦楚。
他抬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发顶:“是朕狭隘了,总想着将你护在身后避开风雨,忘了你的志向,是与朕并肩俯瞰山河。”
三日后早朝,边关快马捷报送入金銮殿,沈家商路输送的粮草按时抵达,北疆将士粮草充足,顺利击退小规模来犯敌寇;江南流民安置台账公示,新政落地,地方暴乱隐患直接化解。
先前上奏劝谏的文官全部缄口不言,再也无人提起后宫干政的旧事。
散朝之后,楚江南特意等候在殿外,在文武百官的注视之下,自然牵起沈清绾的手,一同缓步走下丹陛。
阳光洒落,帝后十指紧扣,身影并肩。
楚江南侧头看向身侧的女子,轻声低语:“往后朝堂风波,朕与你一同直面。”
沈清绾浅浅含笑回应:“万里河山,我们共守到底。”
曾经始于利益的联姻,早已化作灵魂契合的相守。流言散尽,朝野安稳,属于二人的相守之路,愈发清晰坦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