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过凹凸学园三楼的走廊,梧桐叶的影子在瓷砖上晃来晃去。
帕洛斯靠在走廊的护栏上,银灰色卷发被热风掀得微微翘起。他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眼尾弯起,把一副温顺和善的学长模样演得滴水不漏。
“实在不好意思,这次社团的报名表我暂时没法帮你转交学生会了,下节课就要考试,我得先回教室复习。”
对着面前手足无措的低年级学弟,帕洛斯语气柔软,连眼神都带着安抚。等对方道谢后转身跑开,他脸上那层温和的笑意才在转瞬间淡了下去,桃花眼覆上一层薄薄的凉薄。
又是一场无意义的周旋。
他早已习惯把自己包裹在温柔的壳子里,用笑脸应付所有来往的人,既不交付真心,也不让任何人真正靠近。在这所人才扎堆、强者云集的学园里,虚伪是他最好的保护色。
只是他没发现,整条走廊里,好几道视线早已牢牢锁在了他身上。
拐角处靠着栏杆的雷狮,指尖转着一支黑色水笔,紫眸沉沉地把帕洛斯变脸的全过程尽收眼底。
全校都以为帕洛斯是脾气最好的老好人,只有雷狮早早看穿了这层伪装。这家伙对着外人笑意盈盈,一转过身就冷下眉眼,分明就是个藏着一肚子心眼的小骗子。
越是看透这份虚假,雷狮心底的占有欲就越是疯长。别人贪恋帕洛斯的温柔皮囊,他却偏偏想撬开这层假面,抓住那个藏在笑脸背后、满心戒备的少年。
雷狮身侧,卡米尔把帽檐往下压了压,笔记本翻开,笔尖飞快记录着一行小字:
【帕洛斯,拒绝低年级学弟,借口考试回避人情往来;独处时情绪回落,习惯性保持戒备。】
他观察帕洛斯已经很久了。
旁人只看见帕洛斯游刃有余的交际,只有卡米尔留意到他每次应付完人群之后,眼底一闪而过的疲惫。他从不戳破帕洛斯的伪装,只默默把所有靠近帕洛斯的追求者一一记在名单里,不动声色地扫清麻烦,把克制又沉重的偏爱,悄无声息地铺在少年看不见的地方。
“帕洛斯!”
一声响亮的呼喊猛地打破安静。
佩利抱着一个篮球,满头大汗地冲过来,完全不懂什么叫分寸,直直扑到帕洛斯面前,一把攥住对方的手腕。少年的掌心滚烫,眼神直白又炽热,没有半点弯弯绕绕。
“放学跟我去训练场比试!那帮家伙太弱了,只有和你打架才有意思!”
佩利是整条走廊里最直白的人。
他看不懂帕洛斯的假笑,却总能敏锐捕捉到帕洛斯敷衍旁人之后转瞬变冷的眼神。可他一点都不在乎这份疏离,只一门心思黏着帕洛斯,占有欲蛮横又莽撞,恨不得时时刻刻贴在对方身边。
帕洛斯下意识想抽回手,脸上又立刻重新挂起浅笑,抬手揉了揉佩利乱糟糟的金发:“别急,要是数学作业完不成,老师不会放我们离校的。”
指尖不着痕迹地轻轻挣开束缚,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佩利没察觉到这份刻意的疏远,只顾着用力点头:“我现在就去写作业!你千万不能偷偷先走!”
看着少年一溜烟跑远的背影,帕洛斯轻轻叹了口气,刚想转身回教室,又撞上了不远处操场投来的视线。
金扒着铁丝网,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满心满眼都是帕洛斯温和的模样。在他眼里,帕洛斯永远耐心体贴,不管自己闹出多少笨手笨脚的乱子,这位学长都会笑着包容。
金身边的格瑞面色清冷,明明目光一直落在练习册上,余光却片刻不离走廊那头的卷发少年。他素来独来独往,对所有人都保持距离,唯独一次次为帕洛斯破例,默默记住了对方偏爱的饮料口味,只是从来不肯主动上前搭话。
林荫步道上,安迷修捧着骑士守则,蓝绿色的眼眸里满是怜惜。
帕洛斯总是习惯性迁就所有人,事事都把别人放在前面,懂事得让人心疼。他握紧拳头,在心里默默许下骑士的誓言,一定要好好守护这位温柔的学长,不让他被旁人随意纠缠拖累。
教学楼最高的台阶上,嘉德罗斯抱臂而立,金瞳紧锁人群中央的帕洛斯。
身为稳居年级榜首的强者,他一向不屑于关注旁人,可唯独放不下这个永远挂着假笑的少年。看见佩利方才扑上去纠缠帕洛斯,他眉头狠狠一拧,心底闷起一股别扭的火气,嘴硬不肯承认在意,目光却死死钉在帕洛斯身上不肯挪开。
短短一条长廊,七份心事悄然聚拢,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帕洛斯牢牢围在中心。
帕洛斯还维持着那副无懈可击的微笑,周旋在四面八方的注视里,自以为把所有人都挡在了心门之外。
他还不知道,自己精心维持的假面,早就成了众人眼里最诱人的猎物。
雷狮望着少年绷紧的侧脸,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卡米尔笔尖不停,继续完善着关于帕洛斯的观察记录。
远处的几个人,也都还在默默盯着这道银灰色的身影。
热风卷起梧桐叶,落在帕洛斯的发梢。
这场由假面而起的爱恋拉扯,才刚刚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