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被霍仙姑带回了家后,被安排在霍仙姑旁边的院子。每日不是练功就是吃吃喝喝,出门玩。就连霍家长辈都不敢说一句不是,只能忍气吞声。
今日二月红登台唱戏,你往梨园走。快到梨园之时,迎面碰上了吴老狗和他的手下人。
他怀里的三寸钉摇着尾巴,当初就是这条狗突然跑到她的脚边,吓了她一跳,那桩事文幸一直记在心上。
目光淡淡扫过一人一狗,文幸面上半点笑意无存,鼻尖轻轻哼出一声冷嗤,眼皮都懒得再抬,目不斜视,径直擦着吴老狗的肩头往前走。
待她的身影走出数步远。吴老狗侧过头望着她纤细的背影,指尖摩挲着细犬的脖颈,低低地笑出声,笑意漫在眉眼间。

这小姑娘还挺记仇!走,去听二爷的戏。

二爷你不是……

快走!
戏楼灯火融融,雕梁映着流光,丝竹清音缠在檐角灯笼里。满堂皆是盛装赴戏的闺秀夫人、名士商贾,笑语绵绵,脂香沉沉,喧嚣温柔,衬得戏台愈发雅致盛大。
我避开喧闹人流,寻了台前最近的空位静静落座。指尖轻触微凉桌子,目光落于紧闭的戏台帷幕,安安静静等候二月红登台。
片刻,满堂喧嚣倏然收低。鼓点轻落,帷幕徐开。
二月红一身虞姬华裳,身姿款款而出。水袖起落似流云渡水,眉眼悲韵入骨,一腔《霸王别姬》唱得荡气回肠。婉转处柔如春水,苍凉处沉如落暮,戏情入骨,声声绕梁。一曲终毕,满座掌声轰然炸开,久久不息。他收了戏态,敛去虞姬悲色,眉眼温润如玉,浅浅躬身谢幕。依照梨园旧例,今日需择一位台下看客登台互动。
话音落下,台下瞬间沸起。周遭的夫人小姐纷纷抬眸,眉眼含羞,身姿微倾,争相欲入二爷青目,满堂皆是娇柔期许、婉转莺声。人流灼灼、群芳争瞩之间,二月红目光漫过层层锦绣,最终独独落向静坐一隅的我。
全场微微一静,所有视线顷刻收拢,尽数落于我身。
我从容起身,步履轻缓踏上台,不怯不艳,落落大方。

姑娘想要什么?

没什么想要的,不如我送二爷一支舞吧。

好!
丝乐响起,你一袭素衣立于白绢之上。双足染墨,广袖飞扬,以舞姿作笔,以墨色为韵。
旋身是远山层叠,抬袖如云起江川,步步落墨,一举一动皆化作纸上烟雨。人与墨、舞与画相融,婉转翩跹,待曲终收势,一幅水墨山河徐徐铺展,惊艳满堂。
满堂皆沉醉盛景、交口称赞,无人留意二楼正中央。
方才被我冷脸冷哼擦肩而过的吴老狗,正懒懒地靠在椅背,三寸钉温顺待在怀里。
方才巷口,她眉眼带寒、记仇傲娇,冷哼一声擦肩而过,鲜活又别扭,带着几分少女独有的矜骄冷意,只让他觉得有趣、忍俊不禁。
可此刻台上——
灯火落在她发梢肩头,舞姿清绝、风骨凛然,温柔里藏着傲骨,淡然里藏着风情。
他唇角原本挂着的散漫笑意,一点点彻底敛尽。
眼底惯有的慵懒、戏谑、漫不经心尽数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