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喧闹人海，偷得温存

期末的氛围一日浓过一日，整栋教学楼常年萦绕着笔尖摩擦纸张的声响，所有人埋首于堆积如山的试卷，神经持续紧绷，难得拥有一段不必刷题、不必背诵的空闲。

高三的学长学姐即将奔赴高考战场，完成三年高中旅途。按照学校安排，高二各班需要派出人手，前往高三楼层帮忙搬运课桌、清扫教室，腾空整片楼层。

消息刚在班里公布，程荪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的穆菀，两人目光相撞，不约而同弯起唇角。

旁人只把这当成额外分配的劳动任务，免不了小声抱怨浪费复习时间，可程荪与穆菀心底暗暗期待。

不用面对枯燥的习题，不用困在狭小课桌前，还能一直待在彼此身边，对她们而言，算得上紧张期末里难得的喘息。

全班自愿报名，她们几乎是第一时间举起手。

同学笑着打趣：“你们俩还真是形影不离，去哪都要凑一块。”

程荪耳尖微微发烫，低头轻轻应了一声。穆菀神色淡然，不动声色往程荪身侧靠近些许。在外人眼中，她们依旧只是格外要好、黏在一起的闺蜜，没有人察觉藏在默契对视之下汹涌的爱意。

一行人结伴去往高三教学楼。

往日安静的高三楼层此刻人声鼎沸，行李箱滚轮划过地面的声响、道别说笑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不少学长学姐收拾完书本，三三两两站在走廊留念合影，空气中混杂着离别的怅然与奔赴考场的忐忑。

曾经坐满考生的教室渐渐空旷，散落着废弃草稿纸、用完的笔芯，桌椅歪歪斜斜摆放。大家分工明确，男生合力搬动沉重课桌，女生拿着抹布擦拭桌面、清理垃圾。

穆菀力气更大，主动承担起搬桌子的活，临走前不忘叮嘱程荪待在原地擦拭桌面，不要随意跑动。

“别碰到边角，小心磕到手。”她轻声嘱咐，语气藏着掩不住的在意。

程荪乖乖点头，握着浸湿的抹布，一点点擦去桌面上经年累积的笔迹。目光不由自主追随着穆菀的身影，看着她来回穿梭在人群之间，利落搬起课桌，校服后背渐渐沁出一层薄汗。

周遭到处都是忙碌的同学，到处都是走动的人影，喧闹恰好形成一层天然的屏障。趁着没有人留意的间隙，穆菀折返回来，走到程荪身旁。

她微微俯身，借着高大课桌的遮挡，飞快伸手轻轻揉了揉程荪的发顶，声音压得极低：“累不累？”

“不累。”程荪仰起脸，眼底漾开甜甜的笑意，“就是可以稍微歇一会吗？”

穆菀环顾四周，确定附近没有同班同学，侧身把她护在课桌与墙壁形成的狭小空隙里，轻轻张开手臂。

“来，短暂充个电。”

程荪顺势靠近，埋进她的怀抱。

短短几秒的相拥，没有过分亲昵的动作，安稳又治愈。穆菀身上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气，驱散了忙碌带来的燥热。

短暂温存过后，两人迅速分开，若无其事继续手上的活，仿佛刚刚的亲近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错觉。

有同班女生抱着水桶路过，笑着喊道：“穆菀、程荪，你们俩动作快点，等下还要清理讲台！”

“知道啦。”程荪扬声回应。

穆菀拿起一旁的抹布，陪着程荪一同擦拭一排排课桌。两人并肩站着，手臂时不时轻轻相碰，不经意的触碰都能让心底泛起一阵甜意。

“看着学长学姐离校，忽然觉得时间过得好快。”程荪一边擦着桌面淡淡的涂鸦，轻声开口，“再过一年，就要轮到我们备战高考了。”

穆菀侧过头望向她，眸光温柔沉静：“没关系，不管再过多久，我们都会一起。”

从春日暧昧拉扯，盛夏坦白心意，悄悄开启一段秘而不宣的恋情，一路走到期末。无数次课间短暂的拥抱，无数个题海相伴的黄昏，无数暗自庆幸的瞬间。幸好当初勇敢开口，才得以拥有此刻朝夕相伴的时光。

人群来来往往，没有人读懂她们对视时藏在眼底的温柔。

忙到午后，大部分桌椅已经搬运完毕，教室变得整洁空旷。老师清点人数，允许大家短暂休息十分钟。

不少同学扎堆在走廊吹风闲聊，程荪和穆菀悄悄走到楼梯转角僻静处。

这里避开所有人的视线，难得清静。

穆菀靠在墙面，伸手牵住程荪的手，十指紧紧相扣。微凉的风穿过楼梯窗口吹进来，吹散满身燥热。

“难得这样不用刷题。”程荪晃了晃交握的手，语气轻快。

“只要和你在一起，做什么都很好。”穆菀低声说道。

平日里在教室，拥抱需要躲闪旁人目光；短假独处的时光又十分短暂。像今天这样，一边一同做事，一边借着喧闹人海偷偷温存，格外难得。

十分钟很快过去，集合的呼喊声从走廊传来。两人松开相握的手，整理好校服衣角，恢复成寻常好友的模样，并肩汇入人群之中。

继续收尾剩下的清扫工作。阳光斜斜落进空荡荡的高三教室，落在干净一新的课桌上。学长学姐奔赴属于他们的战场，而留在校园里的高二学子，依旧要向着期末、向着未来稳步前行。

繁重的学业没有停下脚步，试卷与测验依旧接踵而至。

可程荪与穆菀心里清楚，只要身边有彼此，再紧绷的日子也拥有细碎的甜。

忙碌人海之中，她们总能找到属于两个人短暂的空隙，偷偷相拥，悄悄心动。

收拾完毕踏上返程，并肩走在香樟笼罩的林荫道。

风吹起两人的校服衣角，影子紧贴着地面，紧紧依偎。

离别的盛夏如期而至，属于她们的故事，还在慢慢向前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