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老街寻味

新年的晨光来得柔和，薄薄一层白雾笼罩整条老街，冲淡了昨夜跨年残留的喧嚣。爆竹余响零星消散在风里，没有除夕夜此起彼伏的喧闹，小城新年的氛围舒缓下来。

程荪醒来时，依旧躺在穆菀怀中。

昨夜相拥入眠，她下意识蜷缩着身子，大半个人埋在穆菀温暖的怀抱，发丝散乱地搭在对方锁骨处。察觉到怀里人细微的动静，穆菀缓缓睁开眼，指尖轻轻抚过程荪的发梢，动作轻缓，生怕惊扰她。

“醒啦？”穆菀的声音带着晨起淡淡的沙哑。

程荪慢悠悠掀起眼睫，朦胧的视线先对上穆菀温柔的目光，脸颊不自觉微微发烫，往她怀里又蹭了蹭：“天亮了。”

“嗯，大年初一。”穆菀轻笑，“老街不少商铺开门了，要不要出去走走？”

这个提议正中程荪心意。被困在钢筋水泥的城区里久了，她格外偏爱这条慢悠悠的老街，青石板路、老旧屋檐，处处都透着安稳气息。她立刻点点头，麻利地从被窝里坐起身。

两人不慌不忙洗漱，穿上厚实的外套。出门前穆菀顺手揣上布袋，程荪瞧见，疑惑地看向她。

“逛着逛着难免想买东西，袋子方便装吃食。”穆菀简单解释。

推开老屋木门，微凉的晨风迎面拂来。小院里空气清新，光秃秃的树枝挂着零星昨夜残留的红色碎纸屑，添了几分年味。两人并肩走出院落，木门轻轻合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响。

清晨的老街人不算拥挤，大多是出门采购年货、闲逛的本地人。沿街不少小店陆续开张，门口贴着崭新红春联，红灯笼随风轻轻晃动。各类小吃香气顺着风四处飘散，糖炒栗子、烘烤糕点、煮茶叶蛋的味道交织在一起，诱人极了。

程荪的目光很快被路边摊位吸引，脚步不由自主放慢。

穆菀留意到她视线，顺势停下脚步：“想吃什么，我们慢慢逛。”

最先停下的是糖炒栗子摊。铁锅里面滚烫的栗子不停翻滚，深褐色外壳裹着薄薄糖霜，热气源源不断向上升腾。摊主麻利地铲起一袋称重，滚烫的纸袋递过来时，程荪下意识伸手去接，指尖刚碰到纸袋便被烫得缩回手。

穆菀伸手接过袋子，拎在自己手里：“小心烫，我拿着。”

温热的暖意隔着纸袋传到穆菀掌心，程荪跟在身侧，眼巴巴望着袋子，小声念叨：“等凉一点就能吃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不远处的糕点铺排着不长的队伍，橱窗里摆满各式各样的点心，桂花糕、绿豆酥、糯米团子层层叠叠摆放整齐。程荪拉着穆菀走到柜台前，一样挑选了少许。软糯香甜的糕点适合放在老屋，闲下来的时候可以当作零嘴。

穆菀一一付款，将糕点整齐放进布袋。

往前走一段，街角还有一家传统小吃店。蒸笼高高堆叠，白白的雾气源源不断飘出门外。热腾腾的烧麦、软糯的豆沙包散发香气，她们打包了一份烧麦，预备中午回去当点心。

“前面还有卖糖葫芦的。”程荪眼尖，远远看见街角的小摊，立刻拉着穆菀的手腕快步走过去。

红彤彤的山楂裹着晶莹透亮的糖衣，在晨光下闪闪发亮。程荪选了两串，一串山楂原味，一串夹糯米夹心。她先递了一串给穆菀，自己捧着另一串小口咬着，酥脆糖壳裂开，酸甜的果肉在舌尖化开。

穆菀看着她鼓着腮帮子吃东西的模样，眼底漾开温柔笑意。

一路闲逛，沿途总能发现惊喜。卖腌果的小摊摆着蜜渍青梅、脆萝卜；推车商贩售卖现炸的酥条；还有包装朴素的奶糖、柿饼。程荪看见感兴趣的小吃都会停下来看一看，犹豫片刻，大多都会买上一份。

穆菀从不会催促，安静陪在她身旁。只要程荪目光停留超过几秒，她便主动询问要不要带上一份。布袋渐渐被塞满，沉甸甸的，穆菀全程拎着，不愿让程荪分担重量。

程荪察觉到布袋越来越沉，伸手想要接过：“换我拎一会儿吧。”

“不用，不重。”穆菀轻轻避开她的手，“你专心看路边还有什么想吃的。”

程荪拗不过她，只好作罢，乖乖走在她身侧，时不时抬头和她闲聊。说起上学时候很难吃到这些街边小吃，平日里课业繁忙，很少有机会慢悠悠逛街采购零食。

“以后有空，我们可以经常过来。”穆菀轻声说道。

程荪心里一甜，悄悄往她身边靠紧，肩头轻轻贴着穆菀的手臂。街道上人来人往，可周遭的喧嚣仿佛隔了一层薄纱，天地间只剩下身边人的气息。

走到老街中段，一处饮品小摊冒着热气，炖煮着清甜的雪梨汤。冬日喝着温润正好，两人各自买了一杯。透明杯子里盛满炖煮软烂的雪梨，汤汁温热，捧在手里刚好抵御晨风的凉意。

程荪捧着杯子小口啜饮，视线扫过沿街店铺，忽然想起什么：“老屋冰箱空空的，要不要再买点水果？”

顺着街道往前走就有果蔬小店，货架上摆放着柑橘、苹果、草莓，新鲜饱满。她们挑选了一小盒草莓，一袋蜜橘，一并放进布袋。

不知不觉，布袋已经塞得满满当当，鼓鼓囊囊。各类小吃、糕点、水果挤在一起，沉甸甸一大包。

日头慢慢升高，雾气彻底散去，阳光通透地洒落在青石板路上。两人闲逛许久，程荪脚步渐渐放缓，隐约透出一丝疲惫。

穆菀看在眼里，轻声提议：“东西买得差不多了，我们回老屋好不好？”

程荪环顾四周，的确再也没有格外想吃的东西，乖乖点头：“好。”

返程的路上，两人走得慢悠悠。程荪时不时伸手，从袋子里摸出一颗柿饼或者一块糕点尝一尝。穆菀一手提着沉甸甸布袋，另一只手自然垂在身侧，偶尔程荪走不稳微微晃一下，她便伸手轻轻扶一下少女的胳膊。

回到小院，穆菀推开院门。刚踏进屋内，程荪便迫不及待帮忙清点战利品。

糖炒栗子、糖葫芦、各式糕点、烧麦、雪梨汤，还有新鲜水果一一摆放在木桌上，满满当当占了半张桌面。五颜六色的吃食铺满桌面，看着格外有满足感。

程荪蹲在桌边，一样一样翻看，眉眼满是欢喜：“买了好多东西，够我们吃上好几天了。”

穆菀站在一旁看着她，唇角始终噙着浅淡温柔的笑意。她伸手揉了揉程荪的头顶：“慢慢吃，不用着急。想吃什么随时拿。”

程荪拿起一袋栗子，放到窗边通风处晾凉，随后转头看向穆菀。窗外阳光正好，屋内摆满零食，身边是心心念念相伴的人。

新年悠闲漫长的时光才刚刚开始。

没有催促，没有烦恼，只有老屋、暖阳、满桌吃食，以及心照不宣、缓缓滋生的情意。

程荪拆开一块桂花糕，递到穆菀唇边。

穆菀微微低头，咬下一小块，清甜的桂花香在口中蔓延开来。

暖融融的阳光穿过窗棂，落在两人身上，静谧温柔，岁月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