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暖意绵长，静待假期

深冬悄然接替深秋，气温一日低过一日，凛冽寒风时常拍打教室玻璃窗，往日漫天飞舞的梧桐落叶早已落尽，枝桠光秃秃伸向灰蒙蒙的天际。校园里的氛围悄然转变，嬉笑打闹少了许多，所有人都被期末备考的紧张氛围裹挟，堆积在桌面的试卷与复习提纲越摞越高。

题海依旧漫长，所幸程荪身旁始终有穆菀。

经历过秋日那次敞开心扉的崩溃与相拥，两人之间的温柔偏爱，早已渗透在日复一日细碎的小事里，无需刻意表露，时时刻刻都清晰可见。

穆菀摸清了程荪所有习惯。知道她长时间低头复习容易手脚冰凉，会悄悄准备暖手宝，课间不动声色推到她桌下；清楚她背诵知识点容易烦躁，每当看见她蹙起眉头，便会在草稿纸边缘写下简短温柔的字句安抚她；遇到晦涩难懂的知识点，总会放慢节奏，一遍一遍细致讲解，耐心永远没有尽头。

旁人眼里穆菀性子安静淡然，待人始终保持恰当距离，唯独面对程荪，包容与偏爱藏不住。班里偶尔有人借穆菀的笔记，她大多只是礼貌推脱，可只要程荪随口说想要参考整理思路，她会连夜完善笔记，第二天一早完整递到她手中。

程荪也慢慢习惯依赖这份独属于自己的温柔。遇到压力不会再独自闷在心里，刷题受挫时侧过头，对上穆菀温和的目光，躁动的心就能迅速平静。课间休息，她常常自然而然靠向穆菀，低声和她闲聊片刻，短暂逃离繁重的复习任务。有时趁着教室里人多嘈杂，她会悄悄伸手，轻轻扯一扯穆菀的袖口，等待对方转头，交换一个只有彼此懂得浅笑。

午休时分依旧是两人难得的松弛时刻。

窗外寒风呼啸，室内暖气融融。程荪困倦时，依旧会下意识将脑袋倚靠在穆菀肩头。穆菀便保持姿势一动不动，生怕惊扰她的睡眠，时不时抬手，轻轻替她挡住窗边窜进来的冷风。偶尔程荪睡得不安稳，微微蹙眉，穆菀还会用极轻的动作，抚平她眉心的褶皱。

“马上就要期末统考了，复习压力很大，别逼自己熬到太晚。”一日午休结束，穆菀看着刚睡醒、眼底带着淡淡倦意的程荪，轻声叮嘱。

程荪揉了揉眼睛，轻轻点头：“我知道，但是还是有点紧张，父母很看重这次期末成绩。”

话音落下，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旧日的焦虑偶尔还是会卷土重来，只是不再像从前那样将她彻底淹没。

穆菀微微侧身，目光认真落在她身上，声音温柔而坚定：“不必被结果束缚。你这段时间踏踏实实地复习，付出的努力我全都看在眼里。无论最后分数如何，你已经足够优秀。”

熟悉的宽慰，像一剂定心丸，缓缓抚平程荪心底泛起的不安。

她抬眸望向穆菀，心底暖意涌动，轻轻往她身边靠了靠，小声说道：“幸好有你。要是没有你，我大概很难坚持稳住心态。”

穆菀唇角扬起浅淡温柔的笑意，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我会一直在。”

备考的日子枯燥且单调，漫天都是背诵提纲、模拟试卷。无数个安静的自习课，两人手肘相抵，并肩埋头复习。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沉闷又安静。

累了的时候，她们便默契地停下笔，一同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短暂放空。偶尔程荪会小声和穆菀畅想假期生活，眼里盛满期待。

“等期末全部考完，终于可以暂时不用面对习题了。”程荪托着脸颊，语气充满向往，“想好好睡几天懒觉，不用早早起床赶去学校。”

“可以。”穆菀顺着她的话，轻声回应，“紧绷许久，正好趁假期好好休整。”

“我们放假之后，还能出来见面吗？”程荪迟疑一瞬，小声询问，问完耳尖悄悄泛红。

穆菀看见她腼腆的模样，心底泛起柔软：“当然可以，等考试结束，我们可以找时间一同出去走走。”

得到肯定的答复，程荪瞬间眉眼舒展，低落一扫而空，重新拾起书本时，都觉得繁杂的知识点不再令人头疼。

日子在刷题、背诵、相互鼓励之中飞速流逝。转眼间，期末正式考试如期而至。

一连几日的统考，整个校园氛围紧绷。每场考试前，穆菀都会看向程荪，轻声叮嘱放平心态；考试结束走出考场，两人总会第一时间寻找彼此的身影，简单交流考题，不纠结对错，只相互宽慰。

最后一门考试收卷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整个教学楼瞬间爆发出压抑许久的欢呼。持续许久的期末备考正式画上句点，漫长的寒假近在眼前。

考生有序收拾文具，陆续离开考场，喧闹声此起彼伏。程荪缓慢合上笔袋，长长舒出一口气，积压许久的疲惫与紧张一同散去。

她下意识转头，目光精准落在身旁的穆菀身上。

穆菀恰好也望向她，四目相撞，同时漾开轻松的笑容。

“考完啦。”程荪声音轻快，藏不住喜悦。

“嗯，结束了。”穆菀站起身，整理桌面文具，“可以安心迎接假期。”

两人随着人流缓步走出考场，冬日冷风迎面吹来，却丝毫冲淡不了心底的松快。沿路到处都是互相说笑的同学，所有人都在期盼假期的到来。

走到熟悉的校道，程荪放慢脚步，和穆菀并肩慢行。光秃秃的树枝在头顶延伸，冬日阳光浅浅穿透云层，落在两人身上。

“一下子空落落的，又有点开心。”程荪感慨道，“不用每天早起刷题，但是一想到很长一段时间不能每天和你坐在一起，又有点舍不得。”

直白的心思脱口而出，程荪说完，微微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

穆菀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偏爱。她微微抬手，指尖轻轻拂过程荪被风吹乱的发丝。

“只是暂时分开一段时间，不是告别。”

“假期我们可以经常联系，之前说好的，有空约着见面。”

温柔的话语驱散了程荪心底淡淡的失落。她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眸看向穆菀，重重地点头。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人继续往前走，影子被冬日斜阳拉得悠长，紧紧依偎。

往日日复一日的朝夕相伴，课桌旁的相互陪伴，焦虑时的安抚，崩溃时的拥抱，无数份藏在日常里的温柔偏爱，拼凑成这个秋冬最珍贵的回忆。

紧张的学期落幕，寒假缓缓开启。

题海暂时告一段落，但属于她们的故事，不会因为假期停下脚步。冬日漫长，思念渐生，待到再次相逢之时，心底积攒的情意，只会愈发浓厚。

走到分岔路口，晚风微凉。

“路上小心。”穆菀轻声道别。

“你也是！记得放假常联系。”程荪挥了挥手，不舍地回望一眼。

“好。假期愉快，我的甜心小桃子。”

温柔的称呼裹挟寒风落在耳边，程荪心头一暖，转身离开的时候，唇角一直扬着笑意。

学期落幕，假期将至。

温柔不散，偏爱不止，静待下一次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