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建（but现代pa）

雨声淅淅沥沥，像是有人在屋顶撒了一把豆子。司辰小队的休息室里暖意融融，壁炉里的火光把每个人的侧脸都镀上一层柔和的橘色。

“所以说——今天的团建活动，就是一起吃火锅？”红弩箭把酒瓶往桌上一搁，眉梢挑得老高，“我还以为维尔汀终于想通了，要带我们去酒吧呢。”

“请你把酒收起来。”十四行诗正把碗筷摆得整整齐齐，语气温和却不容质疑，“今天的主题是‘健康放松·增进感情’，酒精含量为零。”

红弩箭夸张地叹了口气，转眼看见维尔汀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立刻换了副嘴脸：“司辰大人，您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喝热牛奶吧？”

维尔汀裹着那条灰蓝色的披肩，神情一如既往的清淡，却在唇角不着痕迹地弯了弯：“我不反对你自备饮料。”她顿了顿，补了一句，“前提是别把锅烧了。”

红弩箭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那是上周出任务时她差点用酒点燃怪物藤蔓的黑历史，没想到维尔汀还记得，而且居然拿来开玩笑。

槲寄生端着几碟切好的蔬菜从厨房出来，闻言也弯了弯眼睛。她在桌边放下碟子，伸手把维尔汀肩头的披肩理了理：“坐这边吧，靠窗不会太热，但能看到雨。”

维尔汀顺从地在窗边坐下来，窗外是灰蒙蒙的庭院，雨线在玻璃上画出蜿蜒的痕迹。槲寄生给她倒了一杯热茶，茶汤金黄，是维尔汀喜欢的蜜香红茶。她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松快了几分。

星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火锅底料下了锅，红油翻滚的辣锅和乳白色的骨汤锅各占一半，蒸汽袅袅地升起来，把空气熏得香浓。他面无表情地搅了搅锅底，又默不作声地往辣锅里加了几根干辣椒——那是红弩箭的口味。

“肉呢？”红弩箭已经开始翻找食材了。

“在你背后。”星梯头也不抬。

红弩箭转过身才发现满满两大盘肥牛卷就搁在身后的小桌上，顿时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十四行诗忍不住笑了一声，随即又克制地抿住嘴，专心致志地摆最后几副碗筷。

开锅的时候，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但屋里热闹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红弩箭一个人承包了辣锅三分之一的肉，烫得呼哧呼哧还要往嘴里塞；十四行诗用公筷给每人都分了一份煮好的蔬菜，轮到维尔汀时特意挑了最嫩的娃娃菜；槲寄生不时从锅里捞出煮透的豆腐放进维尔汀碗里，动作自然得像呼吸一样；星梯话少，却总是在锅快干时默默加水，在谁需要油碟时推过调料瓶。

维尔汀夹起一块豆腐慢慢吹凉，看着面前乱哄哄又莫名和谐的场面，忽然觉得嗓子有点紧。她在司晨这个位置上待了太久，习惯了什么都要扛，什么都要负责，可此时此刻被热气腾腾的食物和叽叽喳喳的吵闹声包围着，她好像不必是那个撑着整个小队的司辰——她只是维尔汀。

“怎么不吃了？”槲寄生注意到她停了筷子，偏头看过来。

“在想，”维尔汀把豆腐送进嘴里，含混地说，“下次团建还可以吃火锅。”

“那下下次呢？”红弩箭嘴里塞着肉，含糊不清地问。

“你想吃什么？”

“烧烤！”

星梯默默在手机上备忘录里记了一笔。十四行诗清了清嗓子：“我觉得应该考虑营养均衡——”

“十四，偶尔也要放松一下。”维尔汀端起茶杯，朝她微微举了举。

十四行诗愣住了，脸颊慢慢浮上一层薄红，最后抿嘴笑了，也从桌上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和维尔汀碰了一下。“那好吧，”她小声说，“不过烧烤要配解腻的蔬菜沙拉。”

红弩箭翻了翻眼睛，但没有反驳。壁炉里的火光跳跃着，雨声渐渐变得绵长而温柔。槲寄生靠回椅背，看着维尔汀被蒸汽熏得微微发红的脸颊，心想她最近好像确实瘦了一点，下次要多给她煮些肉才行。

火锅快见底的时候，红弩箭已经吃饱喝足，靠着椅子犯困。星梯起身收拾碗筷，十四行诗也去帮忙。槲寄生给维尔汀又添了一杯茶，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细缝，漏出淡金色的光。

“槲寄生，”维尔汀把茶杯捧在手心里，声音很轻，“谢谢你。”

“谢什么？”

“很多。”维尔汀垂下眼睛，睫毛在脸颊上落下一小片阴影，“但说不太清楚。”

槲寄生没有追问，只是伸手在维尔汀的发顶轻轻拍了拍，像是在安抚一只安静下来的猫。维尔汀没有躲开，甚至不自觉地向那只手的方向偏了偏脑袋。

厨房里传来红弩箭的嚷嚷声：“星梯你把盘子给我，别自己全洗了——等等你这是什么表情，我又不会摔——”

“上次你摔了三个。”

“那是意外！”

十四行诗的声音夹在中间：“请不要吵，让我来洗就好了。”

“不行，我来洗，你们两个都出去。”

维尔汀忍不住弯起了嘴角。槲寄生看着她，忽然说：“维尔汀，你笑起来的时候，看起来确实更像一个十八岁的女孩子。”

维尔汀怔了怔，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红弩箭就从厨房探出脑袋喊她：“诶，司辰，下次团建能不能去吃烤肉？就明天？”

“明天有任务。”维尔汀恢复了一本正经的语气，但眼睛里的笑意还没散尽。

“那后天！”

“……”维尔汀叹了口气，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好，后天去吃烤肉。”

红弩箭欢呼着缩回了厨房，紧接着又“砰”地摔了一个盘子。星梯的叹气声隔着墙都能听到。

槲寄生低头喝茶，藏住了嘴边的笑意。维尔汀把脸藏进茶杯后面，却藏不住耳朵尖那一点浅浅的红。这个雨天，这顿火锅，这些吵吵嚷嚷的人——她想，这大概就是她一直想守护的那种日常。

而这样的日常，还会继续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