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后采访

AG赢了狼队的消息，十分钟内冲上热搜。

词条是#AG一诺公孙离#，后面跟了一个"爆"字。

比赛结束后的采访环节安排在舞台侧边的采访区。主持人拿着话筒，笑着等一诺走过来。

灯光打在他脸上，他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眉骨上，队服外套搭在手臂上，整个人还带着刚打完比赛的锐气。

"首先恭喜AG拿下季后赛开门红，"主持人把话筒递过去，"今天这局公孙离非常亮眼，尤其是最后一波绕后反杀，很多观众都在问——你是怎么预判到对方中单会绕后的？"

一诺接过话筒，沉默了两秒。

"有人告诉我，"他说，"他会绕后。"

主持人愣了一下："哦？是教练的战术安排吗？"

"不是。"一诺看着镜头，语气很平，"是数据分析师告诉我的。"

后台监控室里，许婉正端着水杯喝水。

听到这句话，她手一抖，水差点洒出来。

旁边的助教"噗"地笑出声："许婉，他这是在点名表扬你呢。"

许婉的脸有点热，假装低头看数据面板，没接话。

舞台上，主持人继续追问："那这位数据分析师一定很厉害吧？方便透露一下是谁吗？"

一诺笑了一下。

"不方便。"他说。

主持人也笑了："好吧，那我们尊重选手的隐私。最后，对下一轮的对手有什么想说的吗？"

"下一轮？"一诺想了想，"打完了再说。"

采访结束，他转身往后台走。

刚进通道，手机震了一下。

许婉：「"不方便"是什么意思？」

一诺边走边回：「意思是不想让太多人盯着你看。」

许婉：「……你现在倒是会保护人了。」

一诺：「一直都会。」

——

回到基地已经快十一点。

队员们闹着要吃夜宵，教练批了预算，几个人凑在一起点烧烤。许婉本来想回宿舍，但被阿离拉住："许姐别走啊，一起吃！诺哥请客！"

一诺正在旁边拆外卖袋子，闻言抬头看了许婉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许婉只好留下。

夜宵摆在训练室的长桌上，烤串、小龙虾、炒面，堆了满满一桌。队员们边吃边复盘刚才的比赛，阿离眉飞色舞地模仿一诺最后一波的操作，被一诺用筷子敲了一下头。

"别吹了，"一诺说，"你那波大乔传送慢了半秒，差点没赶上。"

"那不是赶上了吗！"阿离不服，"而且你那波公孙离走位是真的绝，我都不知道你怎么躲开的。"

"说了，有人告诉我。"一诺又重复了一遍，然后目光扫过许婉。

许婉正低头剥小龙虾，假装没听见。

一诺看了她几秒，忽然伸手，把她面前那盘没动过的烤玉米拿过来，用剪刀剪成小段，再放回她面前。

动作很自然，自然到旁边的阿离都愣了一下。

"诺哥，你对许姐也太好了吧？"阿离脱口而出。

训练室里安静了一秒。

许婉剥虾的手顿住。

一诺面不改色："她是数据分析师，给我们做了那么多模型，吃点好的不应该吗？"

"哦——"阿离拖长了声音，一脸"我懂但我不会说"的表情，继续低头吃串。

许婉的脸有点烫，低头啃了一口玉米，没说话。

——

夜宵吃到一半，许婉的手机响了。

是她妈妈打来的。

她起身走到走廊里接。

"婉婉啊，"妈妈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带着一点小心翼翼，"我看到新闻了……那个，没事吧？"

许婉心里一暖："没事，妈。俱乐部已经发声明了，就是普通同事关系，过两天就没人提了。"

"那就好，那就好。"妈妈顿了顿，又说，"你爸也看到了，他没说什么，就是让我问问你吃没吃饭。"

许婉鼻子有点酸。

"吃了，跟同事一起吃夜宵呢。"

"那就好。别太累了，注意身体。"

"知道了，妈。"

挂了电话，许婉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夜风吹进来，带着一点初秋的凉意。她靠在墙上，深吸了一口气。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阿姨担心了？"一诺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嗯。"许婉没回头，"我妈看到新闻了。"

一诺走到她身边，和她并排靠在墙上，也看着窗外的夜色。

"我妈也看到了。"他说。

许婉转头看他："阿姨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一诺笑了笑，"就发了条微信，说'好好打比赛，别分心'。"

"阿姨挺开明的。"

"她一直这样。"一诺说，"她觉得我做什么都行，只要我自己想清楚。"

许婉看着他。

夜色里，他的侧脸轮廓很清晰，下颌线绷着一点，但眼神是软的。

"一诺，"她轻声说，"你说……我们这样，会不会影响你？"

"影响什么？"

"比赛。心态。还有……你的职业生涯。"

一诺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

"许婉，"他说，"你知道吗？打职业这么多年，我遇到过很多事。被质疑过、被骂过、状态不好的时候整夜整夜睡不着。但从来没有哪一次，是因为'有人站在我身边'而变糟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点：

"反而——因为你在我身边，我觉得我打得更稳了。"

许婉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别过头，看着窗外的夜色，声音有点哑："……你这个人，怎么什么话都敢说。"

"不是敢说。"一诺说，"是实话。"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训练室里传来阿离的大笑声，混合着烧烤的味道，从门缝里飘出来。

许婉忽然觉得，这一刻很好。

没有热搜，没有舆论，没有镜头和质疑。只有夜风、烧烤的味道、训练室里的笑声，和身边这个人。

"走吧，"她直起身，"回去吃夜宵，小龙虾要凉了。"

一诺笑了，跟上她。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训练室。

阿离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嘿嘿笑了一声，没说话。

许婉坐回原位，继续剥小龙虾。

一诺在她旁边坐下，把自己碗里剥好的虾肉夹了两只到她碗里。

动作很自然。

自然到没有人再多问什么。

——

凌晨一点，夜宵散场。

许婉回到宿舍，洗完澡，躺在床上刷手机。

热搜已经换了词条。

AG季后赛开门红#排在第十二位。

一诺赛后采访#排在第二十七位。

她点进去，看到有人截了采访的视频片段。评论区里，有人猜"数据分析师"是谁，有人夸一诺打得好，也有人还在翻旧账，但已经不像前两天那么激烈了。

她翻着翻着，看到一条评论：

"不管那个分析师是谁，能让一诺在采访里专门提一句的人，一定很厉害。"

许婉盯着那条评论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睛。

黑暗中，她嘴角弯了一下。

手机震了一下。

一诺发来一条微信，只有两个字：

「晚安。」

许婉回了一个：「晚安。」

然后她加了一句：

「明天见。」

一诺秒回：

「明天见。」

许婉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

窗外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很轻，像某种温柔的承诺。

季后赛才刚刚开始。

而有些故事，也在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