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心软

后台通道的光线安静柔和，隔绝了舞台喧嚣。肖战垂着眼，周身沉郁的气息还没有散去。

方才整场发布会的冷淡，并非无端赌气。看到镜头里她与别人自然相处，铺天盖地的剧宣花絮闯入视野，心底泛起酸涩是真的。可他时刻提醒自己，没有身份去干预，更没有资格要求她改变工作节奏。

迪丽热巴静静站在不远处，细心捕捉到他眼底挥之不去的沉闷。她隐约猜到缘由，却没有径直戳破，只是轻声开口：“今天看起来很累。”

肖战抬眸望向她，神色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连日赶工，确实休息不足。”

他刻意避开话题，不愿将心底那点狭隘的情绪摊开。身为万众瞩目的艺人，情绪外露是大忌，尤其是面对她，一旦流露过多心意，稍有不慎，便是两个人事业的风暴。

“网上流传的片场花絮，想必你看见了。”迪丽热巴没有绕弯，语气坦然从容，“剧组宣传需要，都是配合工作。”

她主动提起，是不想两人之间藏着隔阂。

肖战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我清楚圈内的营业模式，不会混淆工作与私人关系。”

道理他全都明白，理智一直清醒。可情绪从来不受大脑掌控，看见旁人可以名正言顺靠近她、照顾她，坦然享受全网的祝福，他难免心生落差。

他羡慕那份光明正大的资格。

这份心思，他不愿说出口，显得幼稚又无力。

迪丽热巴看穿了他平静外表下暗藏的郁结。她慢慢明白，这个外人眼中冷静自持的男人，隐忍之下藏着很重的牵挂。只是身处高处，步步受限，连心动都只能小心翼翼藏匿。

“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她声音放轻，“我会把握好分寸，尽可能避免过度亲密的互动。但拍戏的工作，我没办法完全推拒。”

她没有许诺不切实际的保证，清醒又坦诚。

肖战听见这话，心头一松，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愧疚。他不该让她陷入两难，一边是辛苦打拼得来的事业，一边还要顾及自己隐秘的情绪。

“不必勉强自己。”他低声说道，“你的工作优先，不用为了我的感受刻意调整。我能够调整好心态。”

话虽如此，眼底的怅然却难以掩饰。

迪丽热巴望着他，心底慢慢泛起一阵心软。他们都被困在名利编织的牢笼之中，拥有无数追捧者，却连喜欢一个人都需要瞻前顾后。想要靠近，又惧怕风波；想要疏远，又舍不得就此断了联系。

两个人都在进退之间反复挣扎。

“我只是不想，我们之间隔着说不清的隔阂。”迪丽热巴缓缓说道。

肖战身形微顿。长久以来，他一直刻意把控距离，努力维持安全界限，害怕一时冲动，给她带去无法承担的麻烦。可一次次相遇，一次次下意识的护持，早就打破了自己定下的底线。

他想和她保持距离，心却不由自主向她靠拢。

远处传来工作人员走动的声响，由远及近。两人默契地拉开距离，瞬间恢复成普通同行该有的距离感。

肖战收敛眼底所有柔软，重新覆上一层清冷的外壳。

“时间不早，早点回去休息。路上注意安全。”

“你也是。”

简单两句道别，两人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

一路返程，迪丽热巴靠在车座上，思绪纷乱。她能感受到肖战藏在克制之下的在意，可现实横亘在两人面前，重重阻碍，无法轻易跨越。

另一边，回到酒店的肖战站在落地窗前。城市灯火万千，他脑海里不断回放方才通道里的对话。

酸涩的醋意慢慢褪去，余下的，是绵长的心软。

他不怪她，更不愿为难她。

只是偶尔会忍不住奢望，奢望有朝一日，他们不必再这样躲躲藏藏，可以不用忌惮旁人目光，坦然站在一起。

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所有的心动、惦念与难言的醋意，只能悄悄收好，藏在无人知晓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