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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晚风藏醋意,偏执吻晚风

我扮学弟偏要钓学长

周三的黄昏落得温柔如常。

老街的暮色漫过层层枝叶,咖啡铺外的折叠椅空着大半,暖融融的落日余光铺在桌面。许星屿照旧准时赴约,安静坐在老槐树底下等沈清宴下班,指尖随意划着手机,眼底却始终凝着街角来人的方向。

日复一日的等候,早已成了他重逢后最笃定的习惯。

直到那道熟悉的清瘦身影拐过街角,许星屿习惯性扬起唇角,眼底蓄满温柔的笑意,可下一瞬,那抹笑意便生生僵在了唇边。

沈清宴身侧并肩走着一个男人,身形挺拔,比他高出小半个头,身着深蓝色工装马甲,是沈清宴平日里共事的同事。

最刺目的一幕,落进许星屿眼底。

男人侧身低头交谈,距离近得过分,双肩紧紧相贴,毫无分寸。那只右手随意又熟稔地搭在沈清宴的肩头,五指松弛扣着,不是一瞬的无意触碰,是一路随行、久久未撤的亲昵姿态。

自然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许星屿的瞳孔骤然一缩,指尖无意识收紧,屏幕的光亮映着他骤然沉下去的眼底,方才所有的温柔暖意,瞬间被一层密密麻麻的酸涩戾气彻底覆盖。

他太熟悉这种距离了。

职场熟人的随性搭肩从不是这般黏腻,这般久留。

沈清宴全然未觉周遭暗流,目光直直落在树下的少年身上,远远抬手轻扬,眉眼舒展,是独属于放松的温柔。

身侧的钟立顺着他的目光望来,视线落在许星屿身上,淡淡打量片刻,礼貌开口:“这是你朋友?”

“嗯。”沈清宴轻声应着,往前走出两步,彻底错开身侧的人,回头叮嘱,“图纸我明天改完发你,先回去吧。”

“行,别熬太晚。”

钟立笑着应声,抬手再次拍上沈清宴的肩头,这一次,手掌刻意停留了整整两秒,力道轻缓,带着隐晦的不舍与试探,才缓缓收回。

短短两秒,在许星屿眼里被无限拉长、放大,刺得他心口发紧发闷。

他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又强行松开,反复数次,压抑着胸腔里翻涌的、无处安放的醋火。

等人走近,沈清宴才看清他眼底的不对劲。

许星屿依旧笑着,梨涡浅浅悬在脸颊,可那笑意浮于表面,浅淡得像被晚风晒干的月牙,眼底没有半分暖意,连往日亮晶晶的眸光都沉了下去,闷得发哑。

“谁啊?”他轻声发问,语气听不出情绪,却藏着压不住的别扭。

“同事钟立,做结构设计的,最近我们搭档跟进同一个项目。”沈清宴随口解释,语气坦荡自然,“比我大三岁,项目经验很足,平时挺照顾我。”

“看着确实比你老练。”许星屿垂眸,端起桌上提前备好的温豆浆,半勺糖的甜度,是熟记于心的口味,递到他手里,指尖微微发凉,“他很喜欢搭你肩膀?”

沈清宴愣了愣,低头抿了口温热的豆浆,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深意:“什么?”

“一路走过来,他的手就没从你肩上挪开过。”许星屿抬眼望他,眉心那道浅纹隐隐浮现,语气闷闷的,带着少年人直白又幼稚的较真,“一直搭着,贴得很近。”

沈清宴细细回想片刻,只觉他小题大做。

钟立在团队里向来如此,性格爽朗随性,待人亲和,跟组里所有人都爱搭肩拍背,是熟人之间再寻常不过的相处方式,毫无特殊意味。

他淡淡开口安抚:“他就是习惯性小动作,对谁都这样,没别的意思。”

“对谁都这样,就可以随便碰你?”

许星屿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不服气的执拗,笑意彻底淡了。

晚风掠过树梢,沙沙作响。沈清宴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看着他刻意装作平静、眼底却藏满酸涩的模样,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眼底漾起一点戏谑:“……你吃醋了?”

一句话,戳破了少年所有的伪装。

许星屿耳尖瞬间爆红,飞快别开脸,避开他的目光,视线落在灯火初亮的街巷,声音闷闷闷埋在衣领里,嘴硬到底:“没有。就是觉得,别人的手总搭在你身上,不好看。”

幼稚又可爱的借口,直白得藏不住半分心思。

沈清宴被他这副别扭模样逗得唇角微扬,不再打趣,安静喝完手里的豆浆,两人并肩往小区走。

这一路,许星屿刻意靠得极近,肩膀死死贴着他的肩膀,半步不肯远离。左手全程揣在口袋里,死死攥着布料,指节凸起,绷得用力,像是在借着这种极致的贴近,抵消方才刺眼的画面。

从这天起,许星屿开始了长达数日的、小心翼翼的旁敲侧击。

醋意藏得隐晦,却无处不在,细碎又执拗,时时刻刻萦绕在两人相处的缝隙里。

周五晚饭时,沈清宴随口提起:“明天要去工地跑现场。”

许星屿扒饭的动作微微一顿,眼皮轻跳,状似随意:“哪个同事一起?”

“钟立,还有一个水电组的同事,一共三个人。”

“这样啊。”许星屿慢悠悠应声,嚼碎嘴里的饭菜,咽下心底翻涌的酸意,佯装乖巧,“那你们中午应该在街口那家老店吃饭吧?帮我带一份招牌肉夹馍,听说很好吃。”

“好。”沈清宴未曾多想,一口应下。

周六傍晚,暮色低垂。

沈清宴准时带着温热的肉夹馍回来,在老槐树下递给等候已久的少年。

许星屿伸手接过,鼻尖轻蹭过温热的纸袋,鼻尖萦绕着烟火香气,沉默两秒,终究还是没忍住,轻声试探:“今天跑现场,他又凑你很近了?”

沈清宴回想白天的场景,坦然点头:“现场噪音大,蹲在一起看图纸,难免靠得近一点,胳膊蹭到肩膀很正常。”

“正常吗?”

许星屿咬了一口肉夹馍,细细咀嚼,滋味很香,可落在心底只剩涩然。他慢慢折好纸袋收好,抬眼看向沈清宴,眉眼弯弯,语气却带着点酸酸的调侃,藏不住满心占有欲:“哥哥,你肩膀都快被他摸出包浆了。下次离他远一点好不好?”

“别乱夸张。”沈清宴无奈失笑,只当他小孩子心性,爱吃无谓的飞醋。

可他不知道,少年所有轻飘飘的玩笑话里,藏着日复一日的隐忍与煎熬。

玩笑是假,介意是真。

许星屿不再争辩,默默伸手握住他的掌心。拇指细细摩挲过他的每一根指节,从大拇指到小拇指,一遍又一遍,力道轻柔却格外认真,像是在用自己的温度、自己的触碰,一点点覆盖掉旁人留下的所有痕迹。

隐忍的醋意在心底层层堆积,从试探、较真、别扭,一点点发酵、沉淀,只待一个彻底爆发的契机。

契机落在周二的夜晚。

夜色浓稠,夜色霓虹铺满街道,写字楼的灯火次第熄灭。

沈清宴加班赶完图纸,将近九点才走出大厦,低头飞快打字,给许星屿发消息:我下班了,马上过来。

消息刚编辑过半,身后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熟悉的嗓音。

“等一下,一起走。”

钟立拎着公文包快步追上,并肩走在他身侧,今晚格外话多。从项目进度聊到行业现状,又扯到日常琐事,最后轻叹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落寞:“年纪不小了,相亲次次落空,找个合心意的人太难了。”

沈清宴指尖停顿,随口轻声附和。

下一瞬,钟立忽然侧身转头,目光认真凝着他,语气带着试探与窥探:“你呢?谈对象了吗?”

“谈了。”沈清宴没有半分犹豫,坦荡应答。

钟立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快得让人无法捕捉,转瞬又恢复如常,笑着打趣:“藏得够深,从没听你提过。什么样的人?改天介绍认识认识。”

他说话的同时,胳膊一次次轻蹭着沈清宴的胳膊,刻意拉近的距离,隐晦又直白的心思,昭然若揭。

沈清宴正要斟酌应答,视线骤然穿透前方的夜色,定格在路灯下的身影上。

老槐树的阴影边缘,静静立着一个人。

许星屿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咖啡铺的椅子上等他,而是笔直伫立在晚风里,双手揣在口袋,连帽卫衣的帽子压低,遮住大半眉眼,周身没有半分往日的温柔。

路灯侧光勾勒出他冷白紧绷的轮廓,周身气场沉得吓人。

沈清宴心头微紧,来不及细想,快步甩开身侧的人,朝着少年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钟立看着两人的姿态,听着那声隐晦亲昵的称呼,瞬间了然,笑着摆手告辞,脚步仓促离去。

喧闹晚风骤然安静,整条街巷只剩他们两人。

沈清宴走近,正要开口询问,许星屿忽然抬手,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力道骤然收紧,霸道又用力,指节死死扣住他的腕骨,像一副密不透风的枷锁,带着压抑了数日的偏执与酸涩。

不等沈清宴反应,他被人强行拽着转身,快步拐进一旁僻静无人的窄巷。

背街的路灯昏暗微弱,斑驳光影落在墙面,爬山虎枝叶随风摇晃,投下细碎凌乱的阴影,隔绝了外界所有灯火与人声。

许星屿骤然驻足,转身回身。

沈清宴被巨大的力道带得踉跄半步,后背重重抵上微凉的墙面。

下一瞬,少年俯身欺近,一只手撑在他耳侧的墙壁上,将他牢牢圈在方寸之间,另一只手依旧死死攥着他的手腕,不肯松开分毫。

咫尺距离,呼吸交缠。

昏暗光影里,许星屿眼底的温柔彻底褪去,覆满一层滚烫的偏执。眼尾红得彻底,从眼尾蔓延至颧骨、鼻尖,是憋了太久、忍了太久,终于绷不住的赤红。

往日软糯爱笑的眉眼彻底沉敛,唇瓣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细微的、压抑的颤抖,字字沉重:“他跟你走了一路。”

“顺路而已,他只是——”

“我看得出来。”

许星屿打断他的辩解,眼底翻涌着密密麻麻的委屈、醋意与不安,声音发哑,带着近乎偏执的笃定:“他拍你肩膀的停顿、他看你的眼神、他问你有没有谈恋爱、他想让你介绍对象……哥哥,他对你根本不是同事的心思。”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太迟钝了。”

他攥着腕骨的手微微发抖,细微的颤抖顺着肌肤蔓延,让沈清宴清晰感知到他极致的情绪波动。

隐忍了五天的情绪,在此刻彻底决堤。

这五天,他日日等候,日日窥探,日日介意。看着旁人肆意靠近他的学长,看着旁人理所应当占有他身边的位置,看着学长坦荡迟钝、毫无防备,看着那些不该存在的触碰日复一日上演。

他吃醋、他委屈、他焦虑、他恐慌。

夜夜辗转难眠,翻来覆去都是刺眼的画面,想闹不敢闹,想说不敢说,只能靠着旁敲侧击的玩笑,藏起自己汹涌的占有欲。

怕自己太过矫情,怕惹他厌烦,怕打碎好不容易回暖的关系。

可今晚,所有克制彻底崩塌。

“我每天站在这里等你,我每天都在怕。”许星屿额头缓缓抵上他的额头,鼻尖相抵,呼吸滚烫凌乱,湿漉漉的眼睫垂落,细碎的水光摇摇欲坠,“我怕他又靠你太近,怕他又碰你,怕你习惯他的亲近,怕你觉得这样没关系……”

“我忍了五天了,哥哥。”

沈清宴心口骤然一酸,浑身一震。

他终于彻底明白。

原来那些看似随口的追问、幼稚的调侃、别扭的较真,从来都不是无理取闹。

是少年日复一日、小心翼翼、不敢宣之于口的隐忍与吃醋。

是六年失而复得之后,深入骨髓的恐慌与占有。

他抬手轻轻抚上少年滚烫颤抖的侧脸,指尖触到一片灼热:“我真的没察觉到他的心思。以后我会注意,我会跟他保持距离,不让他再碰我。”

温柔的安抚落在耳畔,却晚了一步。

许星屿眼睫剧烈一颤,蓄积已久的泪水终于滑落,细细一道,划过泛红的脸颊。

他眼底翻涌着偏执又任性的笑意,带着破釜沉舟的执拗,哑声低语:“晚了。”

“你让我看了五天。我看着别人靠近你、触碰你,看了你纵容别人的亲近,我等不到你慢慢反应过来了。”

话音落下,他撑墙的手收回,双手捧住沈清宴的脸颊,指腹细细摩挲着温热的颧骨。

不等对方回应,他俯身低头,狠狠覆上那片柔软的唇瓣。

这一吻,没有往日的温柔缱绻,带着积攒数日的醋意、委屈、偏执与不安,汹涌又滚烫。

唇瓣用力碾磨、贴合,急切又深重,像是要借着这极致的触碰,宣示独有的主权,抹去所有旁人留下的痕迹,填满这五天所有的酸涩与空缺。

许星屿的吻带着少年独有的莽撞与强势,湿漉漉的眼睫蹭过沈清宴的侧脸,泪痕未干,呼吸滚烫凌乱。一只手缓缓下移,扣住他的后颈,牢牢固定,不给他丝毫退让、闪躲的余地。

后背贴着微凉粗糙的墙面,身前是汹涌偏执的少年。

窄巷无风,心跳轰鸣。

所有隐忍的爱意、酸涩的醋意、六年的思念、失而复得的恐慌,尽数融进这一场用力到颤抖的吻里。

不知过了多久,许星屿才缓缓松开他。

额头再次相抵,鼻尖紧紧相贴,两人呼吸交织紊乱,此起彼伏。

昏暗的灯光里,少年的唇瓣被吻得通红肿胀,眼尾泛红未褪,水光还凝在睫尖,却终于扬起了那抹熟悉的、带着得逞狡黠的笑,左唇角微微偏高,带着餍足又任性的慵懒。

他哑着沙哑破碎的嗓音,轻轻开口,带着理直气壮的霸道:“哥哥。”

“你让别人碰你,我就亲你。”

沈清宴靠着墙面微微喘息,唇瓣发麻发烫,心跳快得几乎冲破胸腔。他抬手蹭了蹭泛红的下唇,指尖轻轻拂去睫尖残留的泪珠,无奈又心软,嗓音也染了几分沙哑:“忍了五天?”

“嗯。”

许星屿顺势埋进他的肩窝,温热的脸颊贴着他的脖颈,声音闷闷的,带着撒娇般的委屈,又藏着得逞的笑意:“五天。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生气,又不敢跟你闹脾气,怕你嫌我小题大做。”

“那今天怎么敢闹了?”沈清宴轻轻揉着他的发尾,温柔安抚。

许星屿抬头,眼底亮晶晶的,褪去了方才的偏执汹涌,只剩满满的依赖与占有,理直气壮道:“因为你太迟钝了。你分不清别人的心思,你不懂得避开旁人的亲近。我再不主动,再不霸道一点,别人就要觊觎我的哥哥了。”

沈清宴看着他眼底纯粹又偏执的爱意,看着他泛红的眉眼、狡黠的梨涡,终究忍不住低头轻笑,胸腔震颤。

所有的酸涩、别扭、猜忌,在少年直白滚烫的爱意里,尽数消融。

他伸手揽住少年的腰,将人紧紧拥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温柔笃定:“是我不好,以后不会了。”

“以后我会和所有人保持距离。”

许星屿窝在他怀里,瞬间被抚平所有戾气,像只吃饱糖、占尽温柔的小猫,抬头认真盯着他,眼神执拗又认真:“那说好了。”

“嗯。”

“以后只有我可以碰你。”

“只有你。”

谁都不行,唯独他可以。

晚风穿巷而过,吹动满墙爬山虎,簌簌声响温柔绵长。

许星屿笑着牵起他的手,十指紧扣,牢牢相握。

两人并肩走出幽暗小巷,晚风拂去满身燥热与酸涩。

沈清宴垂眸看着交握的掌心,唇瓣残留的滚烫麻意迟迟不散,像一颗融化在心底的奶糖,黏腻、滚烫、甜蜜,裹着少年偏执又纯粹的爱意,岁岁不散。

隐忍五日的醋火,终以一场滚烫的吻落幕。

从此,你的所有温柔、所有亲近、所有偏爱,只属于我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