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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门28

综影视:我只喜欢你

吴老狗醉酒那晚之后,沈娇娇有几天没去他院里串门。

不是故意疏远,是她觉得得给他一点缓冲的时间。吴老狗那个人看着随和,其实比谁都敏感,她怕自己若无其事地跑过去撸团子反而让他尴尬。所以那几天她只让齐铁嘴带了些点心过去,自己隔着一条巷子朝着吴老狗院子的方向说了一声"团子乖",就算打了招呼。

齐铁嘴说她"怂"。

"你以前蹲人家院里撸一下午狗的时候不是挺理直气壮的吗?"

"那不一样,"沈娇娇趴在窗台上掰手指头,"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吴大哥那天说了那些话,总得让他缓缓。"

齐铁嘴从背后走过来把一件薄披风搭在她肩上,顺手揉了揉她后脑勺:"他要是知道你这么替他着想,怕是又得多喝两碗。"

沈娇娇仰头瞪了他一眼,齐铁嘴笑着转身走了,留她一个人趴在窗台上继续纠结。

她纠结到第三天,吴老狗自己上门了。

那天下午沈娇娇正蹲在院子里给玫瑰松土,院门被敲了两下。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去开门,门一开就看见吴老狗站在外面,手里拎着一碟桂花糕,团子蹲在他脚边摇尾巴。他神色如常,笑容妥帖温和,跟以前一模一样。

"八嫂,好几天没见你了,团子想你了。"吴老狗把桂花糕递过来,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团子,"不是我想,是它想。"

沈娇娇接桂花糕的时候偷偷观察他的脸色——没有躲闪,没有尴尬,那双笑眼里干干净净的,像那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她心里那根绷了几天的弦终于松了,蹲下去一把搂住团子的脑袋揉了揉:"团子我也想你了!"

吴老狗看着她和团子滚作一团的样子,唇角的弧度放得更软了些。他没有多留,把桂花糕送到就走了,临走时路过齐铁嘴种的那排粉玫瑰,弯腰看了一眼花苞的长势,轻声说了句:"养得不错。"

沈娇娇抱着团子站在院门口目送他走远,心里最后那点疙瘩也被春风吹散了。

日子重新恢复了热热闹闹的步调。新房刷好了漆,齐铁嘴开始往里搬家具,沈娇娇每天跟着进进出出地布置,挂纱幔摆花瓶铺桌布,把一间空屋子填得满满当当。尹新月隔三差五过来帮忙,两个人蹲在地上研究窗花的贴法能研究一下午。

就在沈娇娇以为日子会这样一路甜到成亲的时候,她病了。

初春乍暖还寒,她贪凉少穿了件衣裳,在院子里吹了一下午的风,晚上就开始发热。起初是嗓子痒,后来浑身发冷,再后来连眼睛都睁不太开。齐铁嘴发现的时候她已经蜷在被窝里烧得脸颊通红,嘴里含含糊糊地喊冷。

齐铁嘴那天晚上几乎没合眼。给她灌姜汤、换湿帕子敷额头、裹了三层被子还是冷得发抖,她往他怀里缩成一小团,齐铁嘴就坐起来把她整个人圈在胸口,用自己的体温烘着她。月光从窗帘缝漏进来,照着他紧皱的眉头和一夜之间冒出来的淡淡青黑眼圈。

第二天下午烧退了些,但人还是蔫蔫的,没什么胃口。齐铁嘴去街口给她买粥,刚走没多久院门就被敲响了。

沈娇娇裹着被子挪到门口开门,看见二月红站在外面。

他穿着一件石青色的薄氅,手里端着一只白瓷盅,盅盖微微冒着热气。早春的冷风把他的衣摆吹得轻轻拂动,可他整个人站在门外的姿态依然是妥帖从容的,像一幅被精心裱好的画。

"沈姑娘,"二月红微微颔首,"听说你病了,我煮了碗药送来。"

沈娇娇愣了一下,赶紧让开门:"二爷快进来,外头冷。"

二月红走进院子,把白瓷盅放在石桌上,揭了盖盅盖晾着。药汁的颜色深褐透亮,飘着一股苦中带甘的药草香气。他从袖口掏出一只小纸包,打开来是几颗蜜饯。

"药苦,喝完含一颗。"二月红把蜜饯搁在瓷盅旁边,在石凳上坐下来,看了她一眼,"脸色是不太好。近日倒春寒,你底子弱,少在外头吹风。"

沈娇娇裹着被子坐在他对面,捧着那盅热药慢慢吹着喝。药确实苦,但喝下去之后胸口暖融融的,那股缠了她一天一夜的寒意散了大半。她偷偷看了一眼二月红的侧脸,他正微微仰头看着院子里那排粉玫瑰,唇角弯着一个很淡的弧度,像在欣赏什么好画。

"二爷,"沈娇娇放下药盅,忍不住问,"你特意给我送药来?"

二月红收回目光,看着她笑了笑:"路过。顺带的事。"

沈娇娇知道他在撒谎——她住的这条巷子跟他常去的戏园子完全不顺路,隔了大半个长沙城。但她没有戳穿,只是把药盅里最后一口喝干净了,然后拿了一颗蜜饯含在嘴里,甜味把残余的苦涩冲得干干净净。

她正要开口道谢,院门又响了。

齐铁嘴端着粥碗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从"担心你饿不饿"变成了"嗯?二爷为什么在这儿"。他的目光在二月红、白瓷盅、沈娇娇嘴角没擦干净的蜜饯糖渍之间缓慢地转了一圈,然后走进来把粥碗放在石桌上,笑着朝二月红拱了拱手。

"二爷,怎么劳烦你亲自跑一趟?"

二月红站起来,拍了拍石青色氅上并不存在的灰,语气温润如初:"听说沈姑娘病了,正巧我手边有副驱寒的方子,就煮了一盅送来。药趁热喝效果好,凉了就减效了。"

齐铁嘴"嗯"了一声,笑容八面玲珑的:"二爷有心了。改天请你喝酒。"

"不必客气。"二月红微微颔首,转身朝院门走去。经过齐铁嘴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步,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听得见,但沈娇娇坐在几步之外也隐约捕捉到了几个字。

"药方里加了西洋参,她底子虚,春天好好养着,别让她受凉。"

齐铁嘴垂下眼,又"嗯"了一声。

二月红走了。院门关上之后,齐铁嘴在石桌旁边站了好一会儿,低头看着那只已经空了的白瓷盅和旁边剩下的几颗蜜饯。沈娇娇裹着被子坐在对面,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表情。

"齐铁嘴,二爷他就是——"

"我知道。"齐铁嘴打断她,弯着嘴角笑了笑,把那几颗蜜饯收进自己袖口里,"二爷的医术九门第一,他送药来是好事。"

"你真没生气?"

齐铁嘴走过来蹲在她面前,伸手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他的掌心干燥温热,贴着她还有些微烫的皮肤,力道很轻。他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软。

"我气什么?他送你药,我送你粥。他送你蜜饯,我——"齐铁嘴从怀里掏出一包糖炒栗子,在她眼前晃了晃,"我送你栗子。扯平了。"

沈娇娇裹着被子低头笑了好一会儿,然后伸手拽住他的袖子把他拉近了些。

"齐铁嘴。"

"嗯。"

"你以后不在的时候,别人对我好怎么办?"

齐铁嘴蹲在她面前,仰头看着她。晨光从屋檐的缝隙漏下来,把他眼底那点复杂的情绪照得一览无余。他弯了弯嘴角,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那就对你更好。"他说,"我回来了,他们就得排后头。"

沈娇娇把额头抵上他的额头,鼻尖蹭着他的鼻尖,声音闷闷软软的:"齐铁嘴你太会了。"

齐铁嘴没躲,就让她这么抵着,手还在她发顶揉着,声音贴着她的嘴唇传过来:"跟你学的。"

那天下午他重新把粥热了喂她喝完,又把那只白瓷盅洗得干干净净搁在厨房窗台上——没有还给二月红,也没扔,就那么搁着。沈娇娇趴在床上偷偷看他洗碗的背影,发现他把那只瓷盅放好的时候,顺手在旁边多放了一只新碗,碗底刻着一行她当初刻的歪歪扭扭的字。

"沈娇娇专属碗,齐铁嘴不许给别人用。"

他把别人的碗洗干净收好,把自己的碗摆在旁边,两排碗在窗台上整整齐齐地挨着。

沈娇娇把脸埋进枕头里,笑得肩膀乱抖。窗外的春日暖融融的,檐下那排红绳珠子被风吹得轻轻相碰,发出细碎的、清亮亮的声音,像有人在替她说那句没说出口的话。

——齐铁嘴,你这个醋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