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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门17

综影视:我只喜欢你

沈娇娇的生日那天,长沙城下了一场小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像谁在天上筛了一层糖粉,把院子里的二十四盆粉玫瑰洗得格外鲜润。沈娇娇趴在窗台上看雨,手里攥着齐铁嘴塞给她的暖手炉——明明初夏了,他说"你体寒,手凉"——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等着他买菜回来。

院门被推开的时候,她以为是齐铁嘴,蹦起来往外跑,跑到廊下一看,来的是吴老狗。

他撑着青布伞站在雨里,怀里抱着团子,另一只手拎着一个扎了红绸的小竹篮。团子看见她就"嗷呜嗷呜"地叫,四只短腿在吴老狗怀里刨个不停。

"吴大哥?"沈娇娇跑过去把他迎进廊下,"你怎么冒雨来了?"

吴老狗收了伞甩了甩雨水,把团子递到她怀里。团子一沾她的手就往她臂弯里钻,尾巴摇得飞快。吴老狗又从袖口掏出那个扎红绸的小竹篮递过去,笑着说:"你生辰,我总不能空着手来。"

沈娇娇接过竹篮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碟她最爱吃的桂花糕,旁边还有一只小小的银镯子,镯面上錾着一朵海棠花,活灵活现的,花瓣的脉络都刻得清清楚楚。

"这太贵重了——"沈娇娇把镯子捧在手心里,抬头看他,"吴大哥你——"

"不贵重。"吴老狗摆摆手,笑意温和又妥帖,"上回看见你在首饰摊前面站了半天,盯着那只银镯子看了好久,最后还是没买。我就记下了。"

沈娇娇愣住了。

半个月前她确实在街角的首饰摊前站过,那只银海棠镯子标价不便宜,她摸了摸又放回去了。那时候吴老狗正好路过跟她打了个招呼,她以为他没看见。

可他都记得。

"吴大哥……"沈娇娇攥着那只镯子,鼻子有点酸,"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啊?"

吴老狗看着她的眼睛,那双弯弯的笑眼里有一瞬间闪过了什么很深的、很柔软的东西,但很快被他妥帖地藏了起来。他伸手拍了拍团子的脑袋,语气轻快:"一条狗一只镯子就能把你收买了?八爷平日里给你买的那些东西,我可比不了。"

沈娇娇正要说什么,院门又响了。

齐铁嘴拎着菜篮子走进来,月白短衫的肩膀被雨洇湿了半边,看见吴老狗站在廊下跟沈娇娇说话,他的步子顿了一下,目光从沈娇娇手里那只银镯子上面扫过去,然后又落在吴老狗带笑的眼睛上。

"老狗?"齐铁嘴把菜篮子放在石桌上,语气跟平时一样随意,"消息够灵通的,小雨天都拦不住你。"

"八爷生辰礼总不能缺席。"吴老狗拱了拱手,"我先回去了,灶上还炖着东西。"

他拿起伞要走,经过齐铁嘴身边时停了一步,声音压得低了些:"镯子是我自个儿打的,不算什么贵重东西。你别多想。"

齐铁嘴笑了笑,扇子在掌心拍了拍:"我能多想什么?你送的,她喜欢就行。改天请你喝酒。"

吴老狗点了点头,撑伞走进了雨里。

院子重新安静下来。沈娇娇抱着团子站在廊下,手里还攥着那只海棠银镯,见齐铁嘴拎着菜往厨房走,赶紧追上去:"齐铁嘴,你买的什么菜?"

"鱼,豆腐,青菜。"齐铁嘴头也不回地在灶台前忙碌,把菜一样样拿出来,"过生日总得吃顿好的。"

沈娇娇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洗菜切菜,团子在她怀里打盹。她低头看了看掌心里那只银镯子,又抬头看了看齐铁嘴的背影——他卷着袖子,后颈的碎发被雨天的潮气打湿了,弯着腰在水盆边洗鱼,侧脸上的表情安安静静的,看不出高兴也看不出不高兴。

沈娇娇把镯子戴在左手腕上,银亮的镯圈衬着她细细的腕骨,海棠花贴着她的脉搏,微微泛着光。

她走过去,从背后探出脑袋看齐铁嘴手里的鱼:"中午吃红烧鱼?"

"嗯。"

"谁烧?"

"我烧。"

沈娇娇眨眨眼:"你会烧鱼?"

齐铁嘴回头瞥了她一眼:"怎么,我看起来像不会烧鱼的人?"

"你上次说绿豆汤煮化了。"

齐铁嘴咬了一下牙根,把鱼翻了个面继续刮鳞:"……那次是意外。今天让你见识见识。"

沈娇娇笑弯了眼,缩回他背后站着,下巴搁在他肩胛骨的位置,安安静静地看他收拾鱼。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轻声说:"齐铁嘴,吴大哥送了我一只镯子。"

齐铁嘴刮鱼鳞的手没停,声音淡淡的:"嗯,我看见了。"

"你不高兴?"

"我为什么要不高兴?"

"因为你每次不高兴耳朵就红——"沈娇娇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耳朵,"可你这次耳朵没红。"

齐铁嘴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刮鱼鳞,声音比刚才轻了几分:"他送你镯子,是他对你有心意。我高不高兴的……不重要。"

沈娇娇把下巴重新搁回他背上,闷闷地问:"那什么重要?"

齐铁嘴没回答。他把鱼收拾干净放进盘子里,擦了擦手,转过身来面对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沈娇娇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和雨天的潮气。他低头看着她腕子上那只银镯子,目光安静地停了两秒。

然后他伸手,把自己腕上那根红绳解了下来。

那根红绳沈娇娇见过很多次了——从他第一天在卧室里拎着扇子出现的时候起,那根红绳就缠在他左手腕骨上,洗澡睡觉都不取,磨得有些旧了,红绳的颜色褪成了暗朱砂色,打结的地方缀着一颗小小的白玉珠子。

他把红绳一圈一圈地绕在沈娇娇的右手腕上,绕了两圈,打了个结。力道不松不紧,刚好让那颗白玉珠子垂在她脉搏跳动的位置。

沈娇娇低头看着自己右手腕上那根红绳和左手腕上那只银镯子,两样东西在厨房暖黄的烛光里安安静静地贴着皮肤。

"这是你娘留给你的。"她轻声说。

"嗯。"齐铁嘴垂着眼,把红绳的结扣又紧了紧,声音很低,"她走的时候说,让我以后碰到特别重要的人,就系给她。"

沈娇娇仰头看他。

齐铁嘴没有看她,视线落在她手腕的绳结上,嘴角弯着,可耳朵没红——因为那抹红色已经从耳尖蔓延到了他整个脖颈,连喉结都染了一层淡淡的粉。

"吴老狗送你镯子,是他对你好。"齐铁嘴把她的手轻轻合拢,让那根红绳贴着她的手腕,声音放得又轻又慢,"但红绳只能我给你系。"

沈娇娇看着自己两只手腕——左边的银镯子亮晶晶的,像吴老狗温和妥帖的笑;右边的红绳旧旧的,像齐铁嘴嘴上不说但心里什么都装着的样子。两样东西都贴着她的脉搏,一左一右,都在跳。

她伸手环住了齐铁嘴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

"齐铁嘴。"

"嗯。"

"你吃醋的样子特别可爱。"

齐铁嘴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把手搁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拍,声音带着又气又好笑的闷哼:"……谁吃醋了。"

"你。"

"我没有。"

"你耳朵红到脖子了。"

"那是热的。"

"下雨天你热什么——"

齐铁嘴把她的脑袋按进自己怀里不让她抬头,下巴搁在她头顶的发旋上,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嗡嗡的,又闷又软。

"……再说话今天中午没鱼吃。"

沈娇娇在他怀里闷闷地笑,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团子被她的笑声吵醒了,从她脚边爬起来打了个滚,绕着两个人的腿转了半圈,"嗷呜"一声趴在了齐铁嘴的鞋面上,尾巴扫着他的裤脚。

齐铁嘴低头看了看脚边那一团黄毛,又看了看怀里笑得打颤的姑娘,叹了口气,嘴角却弯得高高的。

"行,"他轻声说,"你赢了。"

灶台上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泡。窗外的雨还在下,细密的雨丝把满院的粉玫瑰洗得清新透亮。檐下的红绳珠子在风里轻轻碰着,发出细碎的、像心跳一样的声音。

一左一右,都在跳。